这细节实在是让人感动,雪音接过水壶,也的确是口渴得很,喝了两口水,便跟唐泽明一起并肩坐在两块石头上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河流,一望无边的桃花林,心中都是悠然。
她曾经以为跟一个不爱的人成亲过一辈子会很痛苦,可如今想想,就这般互相尊重关心,成亲之后举案齐眉,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她仍旧是觉得唐泽明有些怪怪的,具体是哪里怪却又说不出来。
太阳晒得人真是热啊,唐泽明声音缓慢,与她说起来一些闲杂事物,问她觉得男子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好看。
她有些不好意思:“白衣吧,词中有道,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我总觉得穿白衣的男子有一种和煦之感,仿若晨起的朝阳那般美好。”
唐泽明微微一顿,他并不喜欢穿白衣,觉得白衣太过素净,有些柔弱,不如黑色蓝色来得沉稳,但再一想到那人今日的穿着,唐泽明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滋味。
他没忍住问了问:“不知道能不能问齐姑娘一个问题,若是齐姑娘介意,可以不必回答。”
雪音有些察觉到了什么,知道他要问的事情,但还是点头。
毕竟如果他们真的要成亲,很多事避免不了摊开来说。
“齐姑娘如今还喜欢陆世子吗?”
雪音当即否定:“既已和离,便是斩断了过往,自然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了。唐公子大可放心,我虽然有过一段过去,可也是受过父母教育的,知道礼义廉耻,断然不会是那种三心二意之人。”
唐公子倒是笑了:“那,你很讨厌陆世子吗?”
雪音一顿,如实回答:“我不愿意见到他。”
“为何不愿见到?”
雪音忽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懵了下:“因为……已经是毫无关联之人,所以不愿意再见到。不想要他再打扰我的生活。”
唐泽明笑得更是爽朗,他忽然认定一件事:“那你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他吧,你喜欢他的时候,是喜欢他什么呢?”
雪音想说一句不想提过去的事情,但她分明知道,如果逃避过去,就证明她在意。
但她分明不在意了。
她要直面那些过去,坦坦荡荡地谈论,波澜不惊淡然处之,才能说服旁人说服她自己。
雪音沉默了一会,平静地说:“我小时候曾经在街上迷路,偶遇了他,他瞧见我哭得满脸是泪,给我两块碎银子,一盏花灯。从那时起我便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他,后来也错误地认为那样就是喜欢,但你瞧见了,我失败了。人活在这个世上,不该追逐那些虚妄的东西,那时的我太过纯真,但我如今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真正该走的路。”
唐泽明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原来齐姑娘与陆世子竟然有这样深的渊源。
他瞧见面前的小姑娘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失落,继而,她又非常坚定地看着他:“唐公子,我是看错过人,但我想,我也可以重头来过,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若是唐公子介意,我们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