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这一路才会这般反应。
聪明人之间,永远都不必将话点得太透。关于她能猜到
自己身世这天,司徒晟也是早有预料的。
所以他也懒得再掩饰,只缓缓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坐在
他对面的女人面色慢慢变得煞白,颓然靠坐在车厢壁上。
接下来的一路,便是让人窒息的沉默。
回到侍郎府后,楚琳琅看也不看身边的男人,只一路快
走,想走回自己的房间梳理思绪。
可是风雨何时等人?她刚换好了衣服,司徒晟便来敲门
了。
楚琳琅顿了顿,走过去开门让他进来,而他开口的第一
句便是:“我说过送你走的话,依然有效,你若不爱去岭南
,那么别处我也可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琳琅挥手打断,她关上了门
,然后坐在了桌边,想了想,笃定道:“你总是帮衬我,是
觉得我跟你的母亲际遇太相似,你救不了你母亲,便移情来
解救我,对也不对?”
这是楚琳琅以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她这满身
俗气的女子,何德何能,让司徒晟这样诗书满腹,气质脱俗
的男人如此喜欢?
只是以前,她会略微自恋地觉得大约是自己皮相诱人,
这才让司徒晟情不自禁。
可是跟他相处越久,才越发现司徒晟并非能被皮相迷惑
的好色之徒。
这个男人的自控力可怕得惊人!就算两人私下情浓,耳
鬓厮磨时,总是先耐不住的也是楚琳琅,而永远也不会是他
。
情浓之时,这男人的心跳也会跟着自己一般的加速,望
着自己的眸中也会蓄满男人的欲念,可是他的意志力仿佛被
玄铁精链子缠绕,无论何时,都能把控住最后一步,如神僧
入定般,风雨不摇.....
现在,楚琳琅倒是有些明白了,司徒晟并非圣人,不过
是他对她怜悯胜于情爱罢了。
就连那两位闲话的夫人不也一语点破了玄机?
她和那个被逼疯的温氏一样,都有着“悔叫夫君觅封侯”
的经历,出身卑微的女子,拥有了不该拥有的“优秀”的丈夫
,又被别的女人横刀夺爱。
原来在司徒晟的眼里,她楚琳琅不过是他那可怜母亲的
再现,是他补偿儿时遗憾的对象罢了!
试问哪个禽兽,能对像自己母亲一样的女人下手?
想到这,楚琳琅气得都要骂娘了。
上天垂怜,是看她不能生养,就赐给她这么一个好大的
儿子?
司徒晟原本做好了楚氏质问他的准备,她应该会斥责他
的隐瞒、虚伪,还不负责任的拖累她。
可这女人思考问题的角度总是这么的清奇,让他永远捕
捉不准。
这女人最在意的究竟是个什么鬼?
不是怨恨他拖了无辜的她下水险境,而是怀疑他......拿
她当了亲娘般怜爱?
司徒晟知道自己内心阴暗,但是还没有暗到这等地步。
他忍不住蹙眉老实道:“你哪里跟我母亲像?她曾经是
岭南的才女,歌舞诗赋琴对弈无一不精,说话温柔似三月春
水,更不会与人恶声相向......”
想到这,她觉得走之前应该狠狠骂他一顿,谁让他明明
所以楚琳琅说他因为怜悯而拯救她....这是错得多么的
他与她之间,需要被拯救的人,从来都不是楚琳琅!
所以再不舍,他也要逼迫自己适时放手,因为他的琳琅
她还会用买来的糖果收买周围的皮猴孩子,趁着楚淮胜
见夜里的哀伤。
祖翁之外,其他杨家人的死生与我何干?”
而泰王一党正是害得杨家军辎重补寄不及时,腹背受敌
想到这,司徒晟无须隐瞒,他只需慢慢说出自己的卑鄙
地想要伸手摸一摸她的脸颊。
也许寻一处溪河或者密林。
法之辈。
谪仙生母相比?
是他这地狱归来的孤魂,贪婪而不自控,妄图困住这一
着的炽热。
是深陷其中,万劫不复。
怎么都移不开眼。
心内积蓄太多阴霾的情绪无法显露人前,他需要寻个安
她会哭得不能自已,肝肠寸断,浑然忘了自己还有个襁褓里
问道:“你何时走?”
动念动手。
是有意无意地将她留在自己府上。
司徒晟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了楚琳琅睁大的眼睛
所以,那一晚,他会“碰巧”遇到无家可归的楚琳琅,又
她最该做的就是明哲保身,答谢了司徒晟这些日子的照
缠绕着他无解的梦魇,在母亲抵触而毫无温暖的怀抱里
以前他总说要送自己走,她就是当司徒晟在开玩笑。
杨家人里,司徒晟只认亲自养他长大的祖翁杨巡。
那个隔壁的小丫头每次挨打都哭得甚是凄楚。
只差几步就能出去,再将这个阴暗的自己彻底埋在心中
应,也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深潭。
言说的禁忌。
于密室,终日以泪洗面又如何?你总归是在我的身边,我的
明明有千万种法子留住你,哪怕你不甘不愿,脚缠镣铐,囚
不过他这是何意?是暗讽她乃乡下粗野婆娘,不配跟他
可惜,楚琳琅完全高估了司徒晟的自控力。
底被灼烫得龟裂开来。
都是随口放的屁?”
拂后,头也不会地逃离京城。
反过来,还是孩子的他需得像早熟的大人般,去照顾他
他一会要骑马出府,离她远一些,也许是到养母坟前,
可他更知道,无论用何种强硬的法子留下她,都不再是
他在极力克制心内涌动的暗沉想法,最后终于可以镇定
是只他一人受苦。
也是过了很久,他才知道,原来母亲被她的娘家人以请
每次挨近她,他才发觉自己冰寂甚久的内心,能感受活
他平静地说着这些话时,眼里积蓄的是能溺死人的寂静
司徒晟沉默了一会,说:“好,我今晚便命人给你备船...
会闹着持剑要与负心人同归于尽。误伤了负心人后,又懊悔
善于经商的女子,趋利避害是嵌入骨髓的本能。
那时,唯一能让他稍微安慰的便是一一世间的孩子并不
...真的还作数吗?”
原来她和他的儿时,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可这些记不
这个小姑娘会朝气蓬勃地带着他去卖泥娃娃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