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悦抬眼看对面不管何时何处都无可挑剔的男人,大概是眼镜待久了累,他单手取下眼镜放在一旁,拇指和食指上下捏着鼻梁。
从进门到现在,无数双目光聚在他身上,有几个稍微胆大的从角落到旁边书架,拿手机拍照。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舒悦警告性的望向还在偷拍的人,后者见被发现,尴尬的转头,装作若无其事走开。
雨势渐渐变小,雨帘后的城市如蒙上一层薄雾。
书店门口陆续有人进进出出,舒悦目光落在某一处。
周叙言看过去,是一家三口,夫妻俩一左一右牵着一个小女孩,女孩扎着羊尾辫,走路时辫子一甩一甩。
公主泡泡裙,刘海别着粉色发夹。
舒悦看着他们经过,直到消失不见。周叙言敛眸,瞧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你回学校吗?”舒悦问。
“嗯。”周叙言顿了顿,“顺路吗?”
舒悦怔了怔,随即笑道,“应该顺。”
周叙言也弯了弯唇,收伞,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轿跑对他来说相对狭仄,周叙言两条长腿垂直踩实地面,稍不注意便会撞到车顶。发动机轰鸣,在一个红绿灯后,车厢音响传来轻柔的音乐。
因为播放音乐,周叙言上身微微前倾,隐隐能闻到他身上的香衫味。他这个人自带安神稳心的功能,舒悦握方向盘的手松了松。
周叙言在学校东门下车,临下车前递给他一颗水果糖。
还是薄荷味的。
舒悦接过,扬唇笑,“周教授的糖是随身携带,逢人就给吗?”
周叙言弯唇,给出她想要的回答,“不是。”
因为周叙言“不是”两个字,一路上舒悦都挺不错,车载音箱播放着他放着那首《海边的星空》。
曲子悠远深邃,两侧路边灯光倒退,像是穿越星辰,更如星空落在海面。
舒悦将这首钢琴曲加入收藏,拎着保温盅上楼。
公寓是一梯一户。
电梯到达楼层,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舒悦嘴角笑容瞬间隐去。
林新月一身雪白长裙,头发在脑后盘起。
大概是等得有些久,林新月面上已经满是不耐,在听见电梯门打开时又敛起。
“悦悦,你回来了。”林新月手里拎着保温盅,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温柔亲切的笑,“又加班了?赚钱虽然重要也要注意身体才是,这是阿姨特意给你煲的汤,你尝尝。”
舒悦面色冷淡,“我说过很多次,别叫我悦悦,你没资格。”
林新月笑容僵了僵,但眨眼又恢复,“是阿姨口误,刚下班还没吃饭吧?阿姨给你做。”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演这些给谁看?”舒悦好以整暇的看她,“我把你儿子送去吃牢饭,你还这么热情的对我笑得出来,真是难为你了。”
提起舒时翼,林新月脸上刻意维护的热情挂不住。
原本舒时翼只是在酒吧醉酒跟人发生了点肢体冲突,对方是个学生,家里条件还不好,舒家家大业大,本来只要给出金钱补偿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但不知道舒悦用了什么办法,说服对方起诉,并且全权承担了相关费用,甚至将他们想要私下补偿解决一事演变成想要拿钱堵住受害者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