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再慢一分,便会被什么恶鬼罗刹盯上一般——
脑袋疼。
京中官邸,白景真拿布巾捂着眼睛,整个人死鱼一样的瘫进了大椅。
他从东宫回来后,已不知拿冷水洗了多少遍的脸,奈何他那发了紧的脑仁,到现在都还在那不停的阵阵“突突”。
打那日听了那句“暂且搬出去”,他心头便已对这位未来的扶离女帝失望了三分,连着这几日的授课下来,那失望更是干脆利落地被变换成了绝望。
他费了足足五日的功夫,好容易给她讲完了《春秋?隐公》,今儿心血来潮地翻出前面两篇随便一考,那熙华公主仍旧是答了个一塌糊涂。
——虽说她这回长了记性,不再嚷嚷着要让百姓们迁去他地了,但她改建砖城石堡,将城中百姓挪进去全民皆兵,这又和先前那句“搬出去”有什么区别?
她怎么不建个大型斗场,让隐公和共叔段俩人下去当面肉|搏死磕呢?
她怎么就不想着要上天呢??
白景真的喉咙里不住发了堵。
他原本还想着,等到元灵芷继任、大致稳住前朝后,在将他手头攒着的、这些日子寻到的路氏罪证一应交给她,让她借机立威,好一举坐稳了帝位,眼下看……
得,他还是乖乖循着七殿下的心意,来日寻个机会,把这些玩意,偷摸塞给静淑公主,且让那夫妻俩反目成仇去罢。
青年起身,一把扯了面上布帛,他这会总算是看明白了,在这场横跨了两个国家、两代帝王的博弈之中,只有他从头到尾,一直是被他们可着劲儿坑来坑去的那个。
七殿下从一开始就清楚,他不会那样诚心实意地与他合作,同样也预判了他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