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茶拿出来便冷了,得委屈你凑合着喝一喝了。”
“无妨,我原本都准备忍着要喝酒了,没想到你竟还拿了茶来。”小姑娘眉目微舒,轻轻摇头,“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少年不曾说话,只静默地摆好了瓷碗,又寻出了扶离上京的方向。
——他是乾平的皇子,不好明着祭拜扶离的帝王,那便让他隔着这重重的山海,给他祭上这一碗的酒。
二人拢了拢衣摆,跪地端起那两只盛了八分烈酒的碗,雪光映照着瓷碗,那酒面粼粼,恍若是舀了碎玉,酒液落地,打出两串寸深的雪窝。
“舅舅。”
“一路走好。”
第600章 设伏之处
少年话毕,转而雪地里端来那碗尚不曾动过的关外白,下颌微仰,毫不犹豫地将之一饮而尽。
被冰雪冻过的酒液入腹像是在喝刀子,墨君漓只觉一刹便被那冷酒刮花了喉咙,千万柄利刃割得他腹中鲜血淋漓,那腥气上返溢了喉管,呛得他不住地咳。
舅舅死了,他与扶离最后的那点牵绊便也随之而逝。
前世的万般恩怨终究被湮没在了时流之内,他隔世回望,只望见一团朦胧又泛了黄的雾。
看不分明、听不清晰,亦渐渐忘了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