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舅舅的尸首。”少年弯了弯眉眼,唇边难得带上了点轻松的笑,“舅舅生前跟白公子说过,他觉得元氏的江山,大半要终在他手上了,他没脸去见元家的列祖列宗。”
“并且,他这一生都被困在宫闱之内,着实是倦了,死后也不想再入那地下的皇城——他做够了帝王,来生只想做那纯纯粹粹的‘元濉’。”
“白公子被他说动了……我也是。”墨君漓笑笑,“阿辞,我觉得这样挺好。”
小姑娘听罢骤然沉默。
“……的确挺好。”慕惜辞跟着少年举目叹息了一口。
帝位这种东西,唯有坐上了,才知它究竟有多令人痛苦。
若说皇城是一座金丝编就的巨大囚笼,那九五之位,便是囚笼内金雕玉砌堆出来、嵌了无数暗箭钢钉的老|虎|凳。
外人看着唯觉亮丽光鲜,实则坐上去、任意一动,便是一整片淋漓的血。
除了被权势物|欲眯了眼的疯魔之人,可因贪念暂且忘却了这份苦痛,醉生梦死。
可到头来,他亦注定会溺毙于这份梦死醉生。
——还是解脱了的好。
“不过说到这来信,”叹息过的慕大国师敛了敛眉目,按着自己暂且将那音律列阵之事搁却片刻,转而抬了眼,“寒泽那头……”
“殿下,小妹,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陡然扬起的少年声线猛地打断了小姑娘的话。
二人应声回头,便见一身火色红衣的少年提着长戟,大步流星地赶往二人所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