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倒霉的墨书远怅然叹息过一口,认命似的接过宫人们手中擎着的纸伞,护着宋纤纤一路跨过门槛、入了前殿,而后便如那做错了事的孩童一般,乖乖立去了墙角。

“行了,远儿,你且坐下说罢。”端了茶盏的宋纤纤抬眼一瞅立在墙角处的华服青年,拿下颌虚虚一点小案对面的乌木圈椅,“老这么站着也不像话。”

“谢母妃。”墨书远拱手作揖,礼毕小心翼翼地入了座,唯恐一个不察便又要挨自家母妃的一通训斥,连带着端茶的动作亦多了三分谨慎。

“说吧,这次又看上了哪家的小姐?”见人坐好了的宋纤纤敛眉轻嗤,笑意微冷,“是文臣,还是武将。”

“母妃,不瞒您说,儿臣这回选的这位世家小姐,倒无关什么看上看不上。”抱着茶杯的墨书远稍显局促,话毕忍不住动指抠了抠杯上釉面,“这一回,不过是儿臣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择罢了。”

“哦?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宋纤纤闻声冷笑,慢悠悠拖长了声调,“这么说,远儿你此番想娶的,是那相府的千金?”

“母妃您果然是料事如神。”墨书远听罢面上忽的一喜,他原本还踌躇着不知该如何跟他母妃开口,孰料宋纤纤竟一把便猜透了他的心思,这倒是让他省了不少事。

“不错,孩儿此番想要求娶的,正是相府的那位常阳郡主。”

常阳郡主。

那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

往后这南安王府,估计是要有着大把的好戏能看了。

宋纤纤无声扯了唇角,半垂的眼睫掩去了她瞳底翻滚的暗流,她不动声色地端茶浅呷一口,嗓音平静如常:“远儿,你可想好了?”

“那位常阳郡主的脾性,本宫也算是了解一些——她只怕还比不得那慕诗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