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什么叫黑心黑肺,这分明是深谋远虑……”青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那句“深谋远虑”几乎细得似蚊蚋嗡鸣。
温老将军瞅见他那副心虚没底的样子,不由吊着眼角嗤笑了一声,只是瞳底却扎扎实实地漾上了一层浅淡的欣慰。
“景真,你这次做得不错。”温晋道,就手抄起案上的茶盏,递去唇边浅呷了一口,微微垂了眼睫,“虽说手段还有些稚嫩,但总归是有了点先帝当年的影子。”
“看来,这些年,你在陛下身边学得很用心。”
“……是陛下不嫌弃晚辈愚钝,”白景真闻言沉默了一息,少顷怅然低叹一口,“肯耐着性子,一点点地教人罢了。”
提起那仙逝多时的先帝,青年的心底总是不受控地向上泛着涩。
他不知道他从前是怎样在这举目四顾也寻不到几个援手的前朝与后宫里坚持下去的,他想不通,也不敢细想。
“……那接下来呢?”温老将军垂着眉眼,“咔哒”一声撂下掌中茶盏,“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瓷器触桌的脆响略略拉拽回了白景真的思绪,青年晃了晃脑袋,继而抬头瞅了眼窗外:“什么都不用做。”
四月中的月亮似满还缺,霜一样,冷凌凌地挂上了中天,白景真瞧着那惨戚戚的月色,无声牵了牵唇角,轻轻重复着那句似疯又似癫的话:“姑公,我们什么多余的都不用做。”
“只要干好自己该干的就行了。”
“哦?我还以为你会借机找几个戏曲班子,写两台大戏,再请人编几支童谣、评书一类的东西。”温晋低笑,“景真,你想唱戏,不准备将这场子闹得再热闹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