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的问询,令殿中饮着酒的朝臣么彻底安静下来,众人停了掌中杯箸,一双双的眼睛,齐齐盯上了端坐帝王下首的白景真。
顶着满室目光的青年不为所动,顾自抬手替自己倾了盏新烹的茶水。
他端着那茶碗低头浅啜一口,直到那清茶润过喉头,方才慢悠悠地转了眼眸。
“臣在想……”白景真的神情惬意悠然,回首时他余光悄然扫过对席空荡荡的帝王上首,瞳底无端多了两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今夜小郡主突发高热,元灵薇入席后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府中人匆匆喊了回去,现下她不曾留在殿中,倒是恰方便了他欲行之事。
“臣在想,陛下几时才肯答应微臣,为天下百姓造福减税。”
青年话毕稍抬了下颌,元灵芷几乎在听着这句话的瞬间便敛了面上的笑影,大殿一时间静得针落可闻。
众人一动不动地锁紧了那姿态从容的清瘦青年,想知道接下来他又会说出怎样的惊骇之言。
“先生……怎忽然提起这一茬来了。”元灵芷收了手臂微微坐正了身子,先前瞳中含着的温软醉意亦随之淡下了七分。
众臣瞧着那身着华服的女帝僵硬万般地牵了牵唇角,而那笑,又怎么看都让人觉着勉强万般:“这两地的大水……不是早都退了吗?”
“水是退了,但粮食却不是一夕之间便能长出来的。”白景真满目认真,边说边起身向着那高台上的帝王恭谨地行过一礼,“遭了灾的田地,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缓过来的。”
“陛下,此番虽未曾生出什么瘟||疫,但三月大旱之后又接连遭上了三月大水,东郡各村镇早已十室九空,便连南省诸城,亦是十不存五。”
“两地流离失所之徒不下十万,即便水退旱止,一时也难得安然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