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前的宋纤纤从不爱红色。

十六岁后的宋纤纤却只爱穿那一身血似的红。

众人皆只道她是突然转变了口味,可唯有她自己清楚,那红是太子侧妃嫁衣上的红,是宫中喜烛上的红,更是她娘死前唇边淌着的血的红。

——她娘死在她出嫁前夜。

于是她便用这身血一样的衣裳,提醒她,要记得恨。

要记得仇。

而现在,她的仇都报完啦。

她也不必再将自己困在那一袭血红之中。

宋纤纤弯了眼,泛着黑的血气悄然溢出了她的咽喉。

她催着体内最后一点力气勉强伸手拥住了那只掩在雪地下的坟包,仿若是孩童伸臂抱紧了自己的母亲。

“娘,女儿这就来找您啦。”

她咽气时天际落了薄雪,那雪又伴着焰火映出了重山。

山巅上小姑娘攥着那杆绣金的魂幡,北风卷起旌旗,复而吹皱了她的衣衫。

她望着远方的烟花轻轻翕动了唇瓣,恍惚中似有鬼影随着她俯瞰这山河旷远。

“前辈,你们看呐,乾平上下,已然是和乐一片啦——”

“百姓们早就不必再挨饿受冻,天下也马上就要太平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