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黎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麻烦,怕姐姐生气。”

再累再麻烦都没有她生气来得重要。

“你这么怕我生气?”温繁星挑眉,“就因为我救过你?你这报恩是不是报得有点过了?”

黎予想看她却又似有些怕看,垂在两侧的手揪住裤子布料,声音低得跟蚊子声一样,“怕...怕姐姐不要我了。”

尽管声音小,但只有两个人的客厅温繁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她愣住了,脑海里回忆起当初他高烧昏迷还死扯着自己袖子不放的样子。

黎予从小是个孤儿,好不容易被领养没多久也被遗弃。

她看着他,好似从他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温繁星收回视线,压下那些回忆和矫情的情绪,转头看向阳台,“伞撑在那边,今天晚上睡沙发,明天我送你回去。”

她起身,蛋黄也跟在身后。

黎予看着她的背影,纤细的身影逆着光渐行渐远,脊背笔直,即使穿着家居服和拖鞋仿佛走路也带着风,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对比之下高下立显,站在房子中间也显得格格不入。

温繁星抱着被子出来见他还站在原地,眉头皱起,“愣着干什么?”

黎予猛地清醒,紧张而慌乱的从她手里接过被子,“对不起。”

温繁星眉头皱得更深,“谁教你动不动就说对不起?”

黎予把伞撑好,踩着冰凉的地板过来,“错了就要说对不起。”

“你哪儿错了?”

“惹姐姐不高兴,没有给姐姐帮忙。”

温繁星低头看他在灯光下冷得发白的脚踝,笑了声,“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倒是听得进去。”

黎予第一反应是自己又惹姐姐不高兴了,刚要说话温繁星已经转身离开。

“浴室有热水,收拾好早点睡。”

卧室门关上,整个客厅静得只有他的呼吸声。黎予垂眼,灯光将影子拉长。

......

家里多了个人,即使卧室门锁着温繁星睡得还是不□□稳,外面的天亮起,床头闹钟响了两声就被摁掉。

蛋黄从地上站起来边打呵欠边拉长身子伸懒腰,然后摇着尾巴把头凑过去给她摸。

把蛋黄放出去,自己进浴室洗漱。

沙发上的人已经起来,被子也不见了,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隔着玻璃,高大清瘦的身影背对她在厨房忙碌,两个灶台的火都开着,旁边摆着两个饭碗。

温繁星站在原地,视线追随着身影或左或右。他打开水龙头,把清洗好的勺子放在碗里,然后揭开砂锅确认里面的东西好了没有。

“汪汪!”

蛋黄闻到香味在厨房推拉门前叫,少年回身,看到她弯眼一笑。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清晨的阳光从厨房窗口洒进落在少年半侧身子。少年模样俊俏,笑起来的时候眉宇间像是卷带着春日里的春风,那双眼睛深邃迷人,右眼眼睑的痣将轮廓线条变得柔和几分,温柔而美好。

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画中的少年拉开门,一手端着碗出来,“姐姐醒了,早饭马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