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颗猫眼螺突然开始喷水,滋湿了老船长的航海日志。
“年轻真好。”他擦着本子上的墨迹,“我老婆当年用贝壳砸过我脑袋。”
返航时汉娜在船舷挂满荧光棒,引来成群发光的夜光藻。
卢勇收拾贝壳时发现异样——某个砗磲壳里藏着纸条,上面是酒店管家的字迹:“恭喜触发隐藏任务,晚餐升级为海滩米其林!”
潮水吞没最后一缕霞光时,沙滩亮起一圈圈火星。
汉娜举着烤鱿鱼串当话筒:“请卢先生解释今早救生筏上的金发美女!”火苗把卢勇的耳廓照得透明:“那是问路的挪威游客……她夸你荧光绿脚蹼很时尚。”
服务员推来火焰冰淇淋车,汉娜抢过喷枪要给他做“火山熔岩款”。
火舌蹿太高烧焦了发梢,卢勇趁机把她的头发编成麻花辫。“你输了!”她指着焦黑的发尾,“罚你讲件我不知道的事。”
卢勇从裤兜掏出泡发的指南针:“其实今早珍珠是我提前塞的。”
汉娜愣神的刹那,他已被三个黎族姑娘拉去跳竹竿舞。
月光下的人影乱成一锅撒了银粉的汤圆,直到汉娜踩着高跷似的椰子鞋加入战局,踢飞的鞋跟正巧砸中烧烤架,火星溅成一场微型流星雨。
收拾沙滩毯时,汉娜摸到个飘流瓶。
便签纸上是稚嫩的笔迹:“嫁给那个帮你捉螃蟹的人吧——亚龙湾的寄居蟹。”卢勇拔开瓶塞倒出颗海玻璃,浪花声里混着远处婚礼派对的《今天你要嫁给我》。
回程摆渡车上,汉娜靠着卢勇肩膀数星星。
“你猜明天管家会安排什么惊喜?”她指尖在他掌心画着珊瑚纹路。
车突然急转避开横穿马路的孔雀,两人滚作一团时,卢勇摸到她后腰藏着的东西——是那只砗磲壳里的米其林邀请函,背面用酱汁画着穿婚纱的卡通章鱼。
月光把公路浇成一条牛奶河,汉娜偷偷把晒伤的鼻尖贴在他肩头。
车载广播突然切到《私奔到月球》,司机跟着哼跑调的高音,后视镜里映出他们交缠的手指,像两株刚刚学会缠绕的海藻。
汉娜往防晒喷雾里兑矿泉水时,卢勇正对着镜子摸自己的脑门:“南海观音会不会嫌我太亮?”
他新剃的光头在晨光下泛青,活像颗剥了壳的煮鸡蛋。酒店送的遮阳帽太小,卡在他耳尖支棱成兔耳朵造型。
出租车司机操着海南普通话当导游:“那个海上观音有108米高,飞机都要绕着她飞嘞!”汉娜扒着车窗数路边槟榔树,突然指着天空喊:“看!观音手指头戳到云里去了!”卢勇顺着她指尖望去,白色衣袂在云端若隐若现,还真像神仙在挥衣袖。
摆渡车刚停稳,汉娜就被热浪掀了个趔趄。
大理石地面烫得能煎鸡蛋,她蹦跳着躲进香炉阴影里,金箔贴纸黏在锁骨上闪闪发亮。
“买根雪糕降降火?”卢勇指着小卖部的价目表倒吸冷气——普通甜筒要68块。
“这是开过光的冰淇淋!”汉娜咬牙切齿扫码付款,巧克力脆皮裂开的瞬间,奶油顺着观音像同款手势流了满手。
她举着化掉的雪糕追卢勇,两人绕着转经筒疯跑,惊起满地偷吃供果的鸽子。羽毛纷飞中,卢勇的光头被当成新落脚点,汉娜笑得手机差点掉进放生池。
爬台阶时汉娜耍赖,把遮阳伞塞给卢勇:“你脑门反光能当路灯,给我照个亮。”
石阶缝里嵌着铜钱纹,她非要踩着“發”字往上跳。到观音脚底下才发觉雕像大得吓人,汉娜仰头后退时撞翻功德箱,硬币叮叮当当滚成银河。
“快许愿!”卢勇按着她脑袋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