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电闪划破天际,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灰蒙蒙的天,给人的感觉格外不爽利,海昏城内空荡荡的,宛若一座鬼城一般。
“文向,你这一路奔波赶来,本该设宴款待才是,可眼下战况紧急,这酒就容日后再喝可好?”
县衙,正堂。
魏延浑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此间平静。
“文长说的是,眼下不是喝酒的时候,公子统兵奔赴广陵郡,以对抗来犯的江东鼠辈,我等身处豫章治下,当为公子多多分忧才是。”
徐盛听后,当即表明了态度。
魏延露出淡淡笑意。
此前九江战局危急,稍有不慎,就将导致江淮局势动荡,为保江淮大局,他与徐盛奉命出击,以搅动豫章、丹阳两郡秩序。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毕竟身处到江东所辖之地,稍有不慎就使麾下伤亡惨重,事实上,在豫章、丹阳之地展开袭扰,的确是遇到不少麻烦。
相较于跟孙贲、孙辅等将展开交战,真正造成太大困扰与负担的,其实是所活跃的地势地形太过复杂,且一些地方的水情不好,甚至还夹杂有沼泽、泥潭等,这对行军的影响是极大的。
这还是有渗透进的暗桩引领,倘若没有暗桩引领的话,恐魏延、徐盛他们遭遇的挑战与困境会更多了。
不过魏延、徐盛二人,都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且都很是较真,在此等恶劣且复杂的环境下,不断跟江东兵还有别的群体交手下,二人也渐渐适应了环境,熟悉了状况。
“军师派人送来的密令,文向收到了吧?”
魏延收敛笑意,看向徐盛说道。
“收到了。”
徐盛正色道:“军师命你我两部合一,伺机在豫章郡掀起风波,继而对周瑜所部造成冲击,以减轻柴桑的压力。”
“这帮狗娘养的江东鼠辈,只会做此等下三滥的手段,当初的九江郡,现在的广陵郡,总想以此扰乱我军!”
讲到这里,徐盛握拳,重重的砸在书案上。
“他们若不这样做,如何能从我军身上讨到便宜啊。”
魏延冷笑不止,“也是公子仁义,不愿因战事而强加地方,不然对我军而言,真要抽调大军过来,一战即刻杀奔吴郡、会稽郡而去,真要那样,就不是这帮鼠辈行此骚扰之事了!!”
徐盛点点头表示认可。
的确。
要真是想跟江东一决高下,曹昂所领征东将军府,不是没有这个实力与底蕴,只是这一仗真要打了,会叫多少人家破人亡,那就是不好说的事情了。
毕竟发起征伐江东之战,这需要征调很多军队,规模将不下十万众,而供应如此庞大的军队,就需要大批的劳壮才行,而这两者加起来,每天所消耗的钱粮将是极其惊人的。
更别提江东诸郡地势地形复杂,这跟中原是不一样的,哪怕有长江作为中转,在输送的过程中,这损耗也是难以估量的。
在豫章、丹阳行袭扰之举久了,魏延、徐盛他们也就知自家公子为何不急着夺取江东之地了。
世人以为的富春孙氏,是把江东各地都给占据了,可实际上呢,有不少地方是处在半自治的状态,甚至有些地方官吏,那都不是孙策派人就任的,这也导致富春孙氏的统治根基,远没有所想的要浑厚。
这也就能从侧面说明,为何有些地方出现山越叛乱,地方很快就沦陷了,因为就没有形成有效联动。
而曹昂所领征东将军府就不一样,哪怕是夏侯惇控制的徐州,有不少地方是有徐州籍担任地方官吏的,但也会派遣部分官吏,甚至是信任的中下层武将,前去地方赴任。
被曹昂视为核心所在的荆北诸郡就更不用说了。
从郡,到县,只要是担任要职的,必须是认可曹氏的,否则就给我靠边站,对于征东将军府的决策,必须不打折扣的执行!!
谁要是敢阳奉阴违,那就趁早滚蛋。
而且,趁着江淮动荡之际,征东将军府在做一件事,即加强三互法的落实,这将会是今后的一种大趋势。
想要破除掉地方宗族势力过大,就必须要落实流官制度,只有围绕这个总基调展开,那么如何扼制与打击宗族势力,才能在后续寻找到一个平衡点。
土地兼并问题。
贫富悬殊过大。
这两件事是曹昂必须要考虑好的,如果在一开始就没有起到一个好头,那么曹氏会像汉室一样,更准确的来讲是会像东汉政权一样,天然就会矮一头,毕竟二重君主制下的庄园经济模式,这给汉室朝廷造成的掣肘与拖拽太严重了,以至于出现任何状况,中枢财政就会崩溃掉。
曹昂可不希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社稷,到最后便宜了各地的大族,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文长,接下来我军该怎样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