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听到一声极低的声响,细细的“吱呀”一下,是房门被推开了。
叶汝真起先只当是外间伺候的婆子起夜,然而紧接着,珠帘晃动,珍珠彼此撞击出清越之声,有人进来了。
“!”
萧家有府兵守卫,宵小之徒绝迹,能进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叶汝真左右看看都没有发现能防身之物,只能悄悄搬起瓷枕。
她才动,那人便低声道:“那玩意儿沉得很,你也不怕扯着伤口。”
竟然是风承熙。
叶汝真这才觉出肩头伤口被扯动了,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风承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她。
凉风如水,月光清幽,隐约照出人的眉眼,真的是风承熙。
叶汝真讶异:“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
“没遇上杨叔?”
“他拦得住郗明德,难道还拦得住风承熙?”
“……”叶汝真,“……所以陛下摆着皇帝的谱半夜翻墙进来所为何事?”
她说着看了一眼外间,“还有外面那位嬷嬷怎么样了?”
“只是暂时晕过去而已,郑硕很有分寸的。”
叶汝真无声地叹了口气。
让威远侯家的小侯爷、羽林卫郎将来对付一个老婆子,会不会太过于大材小用了一点?
风承熙对前一个问题避而不答,让她更觉得来者不善。
他的眸子在月光的映照下深深如湖泊,好像要搞一个大事情。
这让叶汝真有点紧张,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余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辞官归隐过上如从前般平静的生活,她有一种预感,风承熙要搞的事情绝对会把她的平静打破。
这个动作不知怎么刺激到了风承熙,他整个人离她更近了一些,呼吸间都能嗅到彼此的气息。
“真真……”
他的声音含混,带着一丝压抑的灼热。
“我不是真真!”叶汝真几乎是反射般否认。
“真真?”门上忽然传来叩门声,宁氏的声音传来,“你在跟谁说话?还没睡吗?”
叶汝真:“!”
风承熙:“!”
“还、还没有,我……在跟自己嘀咕呢……”
叶汝真有点结巴地开口,一面拼命用眼神示意风承熙赶紧躲起来。
“吱呀”一声,宁氏直接推开了门,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晕黄的光芒在室内团团转了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只觉得守夜的婆子睡得太死,唤都唤不醒。
叶汝真忙道:“让她睡吧,年纪大的人本来就渴睡。”
“她素日最是警醒,所以才让她给你守夜的。”宁氏声音里颇有一丝不满,不觉有一丝歉意,道,“……你自己跟自己嘀咕什么?还是认床吗?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睡?”
“不用!”
叶汝真答得飞快。
太快了,便很容易让人起疑。
但叶汝真没办法。
宁氏进来的太快,风承熙根本来不及找地方,一翻身就掀起帘帐子上了床,此时就躲在被子里。
要命的是,她感觉到他在一点点向她靠近。
灯笼搁在门口的花架上,光晕散落到这边已经很是微弱,叶汝真只掀了小半边帘帐,宁氏应该很难发现。
但宁氏只要一掀开另外半边帘帐,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叶汝真非常后悔。
风承熙是皇帝,皇帝要干什么,她能管得了吗?
宁氏即使看到了又如何?难道还能把风承熙轰出去?
她到底有什么好瞒的?心虚什么啊!
“寿宴要连着摆三日呢,娘还是早点回房睡吧,我就是——”
叶汝真说到这里猛然顿住。
被子里,风承熙贴上了她的背脊。
滚烫的热意从他的胸膛传来,像是在被子点了一团火。
“就、就是晚上吃得有点多……”叶汝真的额头在冒汗,说得有点艰难,脸上还要尽力维持平静,“积了点食,一时睡不着,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像是不小心碰到帘帐,帘帐又滑下来两分。
宁氏摸了摸她的额头,“年轻人就是怕热,这绸帐子换得早了,该用薄绡的。热就挂起来,别闷着自己。”
说着便要掀帐帘。
叶汝真一把抓住她的手:“别,有……蚊子。”
宁氏点点头,便转身往香炉里添了一把香料,
叶汝真已经快疯了。
被子底下,风承熙不单贴紧了她,还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两个人完全地贴合在一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风承熙白天来了那么一出,她总觉得有些胆战心惊,重新将自己包裹了起来,连腰带胸缚得紧紧的。
可饶是如此,他身上的热力还是透过数层布带,直接融化在她的肌肤上。
宁氏添完香,终于拿起灯笼准备走了。
只是走到门口忽然站住:“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