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眼神微闪,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冷笑道:““龙骧卫忠于大晟,忠于社稷,眼下自然明白谁才是真正能稳定大局之人。”
钱泰闻言,冷哼一声:“罢了。”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老夫今日落入你手,无话可说,认栽。”
他的坦然和认命,反倒让元朗微微一怔。
钱泰看着元朗,语气平淡,继续道:“只是临死前,老夫想知道你元大人,费尽心机布下此局,为了杀了老夫,还有这两位大人?”
“然后,便可扫清障碍,名正言顺地拥立清河郡王上位,登临九五?”
元朗只是冷笑:“钱老贼,事到如今,你还不忘往本官同清河郡王头上泼脏水。”
钱泰却是点了点头,声音陡然拔高:“好。”
“那老夫且问你!清河郡王呢?”
“你在此处行这逼宫弑臣的谋逆之事,你所拥立的新君,他在哪里?!”
元朗怒道:“钱泰老贼,”
钱泰懒得理他,环视周围的龙骧卫,嗤笑一声:“呵……”
“正主儿都未露面,藏头露尾。”
“倒是辛苦了你们这群莽夫。还真就提着脑袋,替人干这谋反灭九族的勾当?”
“当真愚钝不堪。”
“老夫不知那背后之人,许了尔等什么泼天的好处。”
“是高官厚禄?还是金山银山?”
钱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怜悯:““但老夫敢断言,到时候荣华富贵没你们的份,断头台上,却少不了你们!”
“白白做了他人手中棋子,做了那枉死的替死鬼!”
说完,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令牌,高高举起,厉声喝道:“此乃陛下亲赐令牌!”
“见此令如见陛下!”
“尔等身为龙骧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难道忘了根本?!”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
“现在迷途知返,放下兵刃,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保你们性命无虞!”
“否则,待陛下归来,尔等便是连累九族的叛逆!”
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冰冷而刺目。
不少龙骧卫的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动摇和犹豫,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们今夜确实是奉了龙骧卫大统领的命令行事。
可从眼前的情形,和钱大人手中的令牌来看。这命令,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
犹豫的神色,在更多人的脸上蔓延开来。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钱泰锐利的目光。
元朗见状,心头一惊,暗道不好!
这老狐狸,果然难缠!竟想凭一块令牌动摇军心!
“放肆!”元朗猛地一声大喝,高声喝道:“莫要听这老贼妖言惑众!”
“这老贼大逆不道,此令牌是伪造,尔等切莫被他蛊惑!”
他猛地指向钱泰,对身旁的龙骧卫队率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速速将这三个老贼拿下!!”
那名队率脸上闪过一丝狠厉,抽出腰间佩刀,厉喝道:“弟兄们!拿下逆贼,休听他胡言!”
“上!”
说着,他便率先一步,朝着钱泰猛扑过去!
身后的几名龙骧卫也紧跟着拔刀上前。
钱泰身侧的吏部、工部尚书吓得面无人色,几乎瘫软在地。
就在此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猝然响起!
一道寒光,快如闪电!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率先冲出的龙骧卫队率,前冲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支羽箭箭尖竟然穿过了自己的胸膛。
“呃……”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
下一瞬,他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猩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触目惊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投向了箭矢射来的方向——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元朗和龙骧卫更是如临大敌,纷纷转身,刀剑出鞘,警惕地望向大门入口处的阴影。
下一刻。
“哗啦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响起。
黑暗中,一点点火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无数的火把被点燃,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火龙,瞬间驱散了大门处的黑暗。
火光映照下,一队队身着京郊大营制式甲胄的兵士,手持兵刃,肃然而立,将整个机要处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