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公孙家的最后一枚火种(下)
公孙白马与鲍斯带着小镇上集结而来的残兵败将,踏着夜色赶往赵公子的据点支援。队伍行进间,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工业园区内回荡,每个人都绷紧神经,手中的武器微微泛着冷光。黑暗中,厂房的剪影如同狰狞的巨兽,在朦胧的夜色里吞噬着微弱的光线,死一般的寂静中透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当公孙白马一行抵达赵公子的据点时,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头一沉。厂房外的地面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弹壳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地,空气中仍残留着硝烟的余味,墙壁上弹孔密布,焦黑的痕迹昭示着剧烈的爆炸曾在这里上演。空气仿佛被战火烘烤过,带着一丝刺鼻的金属与血腥气息。
厂房大门半掩着,门板上有被利爪撕开的痕迹,像是某种可怕的怪物曾试图强行闯入。踏入其中,一片狼藉的景象映入眼帘——大厅中央那座曾经驱动整座厂区的巨型动力主机,如今只剩下一堆扭曲的废铁,断裂的管道从天花板垂落,电线还在时不时地闪烁着残余的电弧,发出“噼啪”的声响,宛如鬼魅的低语。
赵公子带着剩余的部下坚守在三层建筑的一角,依靠堆砌的金属板与废弃机械构筑临时防线。几名幸存者倚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身上缠着血迹斑斑的绷带。他们眼神疲惫,却仍然紧握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黑暗种族随时杀回来。
赵公子身披黑色战甲,盔甲表面布满弹痕与割裂的痕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他脸上的血迹未干,眼神锐利如刀,看见公孙白马,终于松了口气。他缓缓走上前,声音低沉:“你们来得正是时候,黑暗种族攻破了这里,但他们没有彻底撤退,还在园区某处游荡,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公孙白马点点头,目光扫过战场的残骸,眉头微蹙:“他们人数有多少?有什么特征?”
赵公子沉声道:“至少两个小队,约莫二十来个个体,但他们极为诡异,擅长隐匿,能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袭杀……我们之前损失惨重,全靠这里的防线才勉强挡住。”
鲍斯低声咒骂了一句:“真是阴魂不散的怪物。”他抬头看向厂房外的黑暗,眼中浮现一丝不安,“他们很可能还潜伏在附近,等着我们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忽然在远处响起,像是什么东西在悄然移动。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举起武器,屏息凝神。厂房外的黑暗如同一张张开的大口,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
公孙白马缓缓抽出佩剑,剑锋映出微弱的寒光。他望向黑暗深处,低声道:“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然从废墟间暴起,速度快得骇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它身形修长,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宛如夜色的化身,獠牙森然,眼眸中泛着猩红的光芒。
“开火!”鲍斯怒吼一声,霰弹枪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轰——
弹丸撕裂空气,击中黑暗种族的胸膛,鳞甲碎裂,黑色的血液溅射而出。然而,那怪物竟没有被完全轰飞,反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强行扑向鲍斯!
鲍斯猛地后退,同时左手拔出腰间的匕首,用尽全力刺向怪物的脖颈!匕首狠狠扎进肉中,黑暗种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爪子却已经狠狠抓向鲍斯的腹部!
撕拉——
血肉翻卷,猩红的鲜血喷溅而出,鲍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苍白。
“鲍斯!”赵公子目眦欲裂,长刀骤然挥出,一道凌厉的寒芒划破空气,硬生生斩断了怪物的头颅!黑暗种族的尸体抽搐着倒地,血液浸湿了地面。
黑暗之中,低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数道猩红的目光在夜幕中浮现,紧接着,更多的黑暗种族猛然暴起!
枪声与嘶吼交织在一起,杀戮在狭窄的厂房中爆发。公孙白马如疾风般穿梭于战场之中,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动,便带起一片血雾。赵公子则站在防线的最前方,长刀翻飞,每一击都快若雷霆,将扑来的敌人劈成两半。
鲍斯捂着腹部的伤口,仍然咬牙坚持,他的霰弹枪一次次轰出致命的弹幕,将黑暗种族的头颅轰碎。
但黑暗种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如潮水般冲击着厂房的防线,悍不畏死。
“挡不住了!”一名士兵惊恐地叫道,下一秒便被一只黑暗种族撕裂喉咙,鲜血喷溅在墙壁上。
赵公子脸色沉重,他知道,如果再拖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撤退!往楼上走!”他一边挥刀砍杀,一边高声下令。
众人拼死突围,向三层建筑的楼梯狂奔。然而,黑暗种族早已洞察了他们的意图,数道黑影瞬间封锁了楼梯口!
赵公子目光一凝,猛然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们快走,我断后!”
“别傻了!我们一起杀出去!”鲍斯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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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却没有犹豫,他猛地转身,单手举刀,直冲向黑暗种族!
他的刀法迅猛无比,快若闪电,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势,将挡路的怪物斩成碎片。他的身影宛如战神,血染战甲,但他始终没有退后一步。
“走!”赵公子怒吼,刀锋再一次劈开一只黑暗种族的胸膛,鲜血溅满了他的脸。
公孙白马紧咬牙关,他深知赵公子的意图——以一己之力拖住敌人,为他们争取逃生的机会。
“鲍斯,我们走!”公孙白马强行拉住鲍斯,带着剩余的人冲上楼梯。
赵公子孤身一人,立于尸山血海之间,长刀早已染满了敌人的鲜血。他的体力在迅速透支,每一次挥刀都变得越发沉重,但他的眼神依旧凌厉,没有一丝畏惧。
黑暗种族愤怒地咆哮着,成群结队地扑向赵公子,他却依然挺立,刀光不曾停歇。
最终,黑暗种族的利爪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的身体被黑暗吞噬,但他的刀,却死死握在手中,至死未曾松开。
楼梯口,鲍斯回头望去,正好看到赵公子被黑暗淹没的瞬间。
“赵公子!”他怒吼着挣脱公孙白马的手,狂怒地冲回去!
“鲍斯!回来!”公孙白马伸手去拦,却只抓住了空气。
鲍斯冲进黑暗之中,双眼赤红,他不顾一切地开枪,枪口喷吐出的火光照亮了他疯狂的表情。他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走一只黑暗种族的生命。
但他终究只是凡人,伤势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弹药也已经耗尽。
最终,一只黑暗种族从背后扑来,尖锐的利爪刺穿了他的后背。
“咳……”鲍斯嘴角溢出鲜血,他回头看了一眼公孙白马,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
“给……他们报仇……”他低声呢喃,紧接着,他的身体被黑暗吞没。
公孙白马的拳头紧握,指甲刺进掌心,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带着幸存者一路冲上厂房顶层。
晨曦微微渗透进工业园区残破的厂房,但这丝光亮并没有带来温暖,反而映照出地上的累累尸骸,添了一份死寂的冰冷。空气中弥漫着干涸的血腥味,黑暗种族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它们的血液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在晨曦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而在这些扭曲的尸骸之间,赵公子和鲍斯的遗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战甲上布满刀痕与爪痕,已然失去了生机。
公孙白马站在三层楼的破碎窗边,俯瞰着这一切,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风穿过破碎的玻璃窗,带起他的斗篷猎猎作响。他的眼神沉冷,内心翻涌着一股深沉的怒意。
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柄光剑上。
这柄光剑通体银白,剑柄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象征着某种失落的古老文明。剑身纤长,未启动时宛如一块温润的金属,但一旦催动,便会释放出耀眼的金色剑芒,如同一缕划破黑暗的晨光。这正是赵公子临死前交给他的东西,也是他誓死守护的信物。
公孙白马轻轻抚过剑柄,脑海中浮现出赵公子最后那决绝的背影。
“你们快走,我断后!”
“给他们报仇……”
那些话语犹如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他的心底。
这光剑……绝非凡物。
公孙白马深吸一口气,回忆起之前在黑流城的拍卖会上,那些贵族脸上的贪婪与渴望。他终于意识到,这些黑暗种族能够肆无忌惮地出现在黑流城附近,屠杀无辜,背后必定有强大的势力撑腰。而这个势力,极有可能就是黑流城的贵族!
如果说他们的目标是光剑……那么赵公子和他的部下,或许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公孙白马目光微沉,回想起那次拍卖会的场景——
在黑流城最高端的贵族拍卖场内,光剑曾一度成为竞拍的焦点。坐在最前排的那些人,皆是黑流城的权贵,他们身穿华丽的丝绸长袍,手指上戴满了象征家族地位的戒指。拍卖师用激昂的语调介绍着光剑的历史,称它是一件“远古遗物”,拥有无法估量的力量。
当时,许多贵族都在疯狂竞价,甚至不惜动用家族资源,争夺这把光剑。可就在光剑即将成交之际,一群神秘的武装者闯入拍卖场,直接抢走了光剑,并在混乱中消失无踪。
而现在想来,那个抢走光剑的人,正是赵公子!
公孙白马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这些黑暗种族真的是被黑流城的贵族派来追杀赵公子,目的便是夺回光剑……那么自己手中的这把剑,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
“赵公子,鲍斯……”
公孙白马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沉痛与愤怒。
他缓缓举起光剑,按下剑柄上的机关,刹那间,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剑锋上的能量波动激荡开来,宛如烈日初升,将夜色驱散。
黑暗种族已经在此留下了累累血债,黑流城的贵族若真是幕后黑手,那他们就该做好承受复仇怒火的准备。
他收起光剑,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劫后余生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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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黑流城。”
他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要查清楚真相,然后……”
“让他们血债血偿。”
几天后————
黑流城巍然矗立在平原之上,暗红色的城墙在昏黄的灯火照耀下显得沉重而厚实。城门高大,门口的卫兵懒散地站在两旁,偶尔打着哈欠,显然对进出城的行人兴趣缺缺。对于这些士兵来说,黑流城是人族腹地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黑暗种族胆敢深入此地,他们只需要例行公事般收钱、放人,就算尽了职责。
公孙白马低着头,衣衫褴褛,背着一个破旧的麻布袋,里面装着一些旧金属片和零散的物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拾荒者。他的头发枯黄,脸上胡须浓密,整张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宛如一个被生活折磨得苍老的年轻人。
他缓步走到城门前,将五十个铜币递给守卫。守卫看了他一眼,随手收起铜币,连多问一句都懒得问,便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去。
公孙白马轻轻地吸了口气,迈步踏入黑流城。
尽管已是夜晚,黑流城内依旧灯火通明,街道两旁的商铺仍在营业,贩卖着各种食物、酒水、武器以及稀奇古怪的道具。繁华的商业区内,贵族们穿着丝绸长袍,带着镶嵌宝石的饰物,举止优雅地谈笑风生,他们的仆人小心翼翼地服侍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主子。
而在城市的阴影之下,另一种景象则截然不同——街角的贫民区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浪者,他们蜷缩在破旧的毯子里,眼中满是麻木和疲惫;小巷深处,低声交谈的黑市商贩正在交换违禁品,其中不乏军用品和盗来的贵族财物。
公孙白马低调地穿行其中,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这座城市虽然表面上繁荣富庶,但它的根基早已腐朽。
为了不引人注意,公孙白马来到城东的一条破败街道,在一家最便宜的旅馆前停下。这间旅馆由木头和泥砖搭建而成,屋顶已经开始塌陷,门口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写着“黑土旅馆”几个斑驳的字。
他推门而入,一股潮湿而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柜台后,一个秃顶的掌柜正躺在破旧的木椅上,嘴里叼着半截烟斗,眯着眼打量着他。
“住店?”掌柜懒洋洋地问道。
“最便宜的房间。”公孙白马低声说道,同时掏出一小袋铜币,随手丢在柜台上。
掌柜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接过铜币,然后随意地指了指楼梯:“二楼最里面,没人打扰你。”
公孙白马点了点头,提着自己的破布袋走上楼梯。他的房间狭小阴暗,仅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张矮桌,墙上布满了裂缝,隐约能听到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爬动。
他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破旧的窗帘,眺望远处的贵族区。
那些华丽的府邸沐浴在灯火辉煌之中,高墙之内,笙歌不止,仆从穿梭,恍若另一个世界。
第二天清晨,公孙白马换了一身破旧但干净的衣服,戴上了一顶破草帽,混入了黑流城的底层社会。他先是在酒馆、集市、铁匠铺等地方四处闲逛,观察贵族们的动向,同时寻找愿意为钱办事的情报贩子。
不久后,他在一间地下赌场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此人名叫驼背老七,是黑流城内专门倒卖情报的地下掮客,他那佝偻的身影隐藏在赌桌的角落里,双手枯瘦如柴,眼神狡诈如狐。
“你要查什么?”驼背老七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我想知道,最近城里的贵族们在做什么?”公孙白马低声说道,同时悄悄递过去一小袋银币。
驼背老七的眼睛顿时亮了,他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最近那些贵族们都变得警觉了许多,尤其是城北的几家大贵族,他们手下的护卫增加了两倍,个个配备精良,连外人都不让靠近。”
公孙白马眉头微皱:“他们在防备什么?”
“听说……是为了那把光剑。”驼背老七小声说道,“他们在等什么重要人物过来,似乎要做一笔大交易。”
公孙白马心中微震,果然,那些贵族的目标正是光剑!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是谁在主持这件事?”
驼背老七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是否该透露更多信息。公孙白马淡淡地加了一块金子过去。
驼背老七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是白侯爵,他是黑流城的掌权者之一,据说他与帝国贵族圈里的一些人关系密切。这次的交易,据说涉及到了远征军高层……”
公孙白马目光微微一凝。
如果连远征军都牵扯其中,那这件事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公孙白马在黑流城已经待了三天,他像一粒尘埃,毫不起眼地融入了这座城市的底层。
每天清晨,他会穿上破旧的衣服,带着捡来的破铜烂铁,混在拾荒者群体里,进入城东的废品市场,将手中的物件换成几枚铜币。废品市场弥漫着锈蚀与腐朽的气味,到处是低声讨价还价的商贩和蜷缩在角落的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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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会在市场里听到些有趣的消息——贵族们的宴会,某个富商被关进地牢,某个远征军军官在醉酒后失踪。他知道,在这座城里,信息的价值远超金钱。
夜晚,他回到破旧的旅馆,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静地梳理自己的调查结果。
那些贵族——特别是白侯爵——的确在计划一场秘密交易,而这次交易的核心,毫无疑问,就是赵公子誓死守护的光剑。
而公孙白马知道,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敌人还不知道光剑就在他手里。
第四天晚上,公孙白马走进了城东的一间地下赌坊。
这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汗水的气味,赌桌前围满了兴奋的赌徒,他们挥舞着钱袋,眼中充满贪婪。一个赤膊的壮汉猛地拍桌怒吼,显然输得精光,而他对面的瘦削男子嘴角含笑,轻轻收起桌上的金币。
公孙白马的目光落在那个瘦削男子身上,驼背老七。
他在人群中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老七赢够了钱,起身准备离开时,才悄然跟了上去。
老七刚走进一条昏暗的小巷,就被一只手死死按在墙上。
“谁?!”
公孙白马松开手,低声道:“是我。”
驼背老七定睛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你又想打听什么?”
公孙白马沉声道:“我想知道,白侯爵的府邸,最近都有什么人进出?”
老七眯了眯眼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这几天一直盯着白侯爵,看来你和他有仇?”
公孙白马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老七耸耸肩,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昨天,一队从帝都来的使者进了白侯爵府,他们带来了一个黑色的箱子,箱子上刻着帝国的徽章。”
公孙白马眼神微变。
帝国的使者?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身离开,在黑暗中悄然消失。
五天后,公孙白马终于摸清了白侯爵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