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真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只想借这件事压一压乔珍美,以他同为男人的本性,没有一个雄性生物会为了个女人败坏个人前程。不值当。
夜深后,杂院陷入沉静,偶尔响起一声鸡叫。
乔珍美躺在床上睡不着,听婆婆跟丈夫说话。
说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多数是婆婆在说,马未秋时不时答应一声,他不答应,婆婆总会追着问,“跟你说话呢?睡了?睡着了?”
屋里静悄悄。
刘菊又问:“真睡了?这么早就睡,白天忙什么去了?你们单位改了柴油车,费不着功夫,有那么累?你妈我来回蹬车十几里都没喊累,年轻同志就是惰性强,干点活儿就一副霜打白菜相。”
“没呢。”马未秋闭着眼答应,再不应声,怕是要说到马家根上有问题。
他妈立马一副猜中的口气:“就说你没睡,跟你爸学着装耳背。”
刘菊以过来人身份,传授经验,“珍美,男人都有天生耳背,只听他们自己要听的。”
“尤其是你三伯父一家,说了十几年要回京市,愣是没回来过一次,专拿不值钱的青稞酒敷衍老太太。”
“老太太也是上了年纪,人糊涂。”
乔珍美没有接婆婆的絮叨,贴着报纸糊住的墙面睡了过去。
她睡得早,没听到后头的话。
刘菊念叨着,想到哪里说哪里,说了夫家势利,呸娘家运道差,疑心是胡同里的几个孙贼弄断了五号院里的石榴树,坏了娘家风水。
她翻个侧身,又怀疑是门口抱石鼓被偷,败了运势。
琢磨半天,闷头闷脑自对自嘀咕:“改明儿要不找人看一下?香山公园那边出了个大师,传的神乎其神,说从他那买的大铝锅,拿回家煮水煮饭能包治百病…”
“建房子借的钱才还清,你别跟外头那些人瞎折腾,都是骗鬼的把戏,专哄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马未秋本来快睡着,听到要花钱找大师,立马搭腔制止。
刘菊听不得人说她老,鼻管子一抽,“能哄一个两个是骗子,哄百十号人多少有些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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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过床尾的百家被盖住胸脯,“年轻人到底是没经过事,多读两年书就自以为了不得,不听过来人经验,总有你栽跟头的时候。”
马未秋闭着眼皮哼笑,他妈是当不得家,有他爸盯着才消停,他有意恐吓,“过几天该去给姥姥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