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濡须口,江风裹着腥湿的水汽,拍打着岸边嶙峋的礁石。
北岸,北燕大营连绵数十里,营帐如云,旌旗蔽日。
七万大军在此集结已有三日,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的迹象。
营中炊烟袅袅,士兵们或坐或卧,神态松弛,仿佛并非置身战场,而是在郊游踏青。
然而,这种松弛只是表象。
中军帐内,张世豪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濡须口地形图。
图上标注得密密麻麻——濡须山、七宝山、濡须水、东关、西关……每一处险要,每一段水道,都经过反复推演。
“王上,”臧霸指着地图,沉声道,“太史慈在濡须山、七宝山两处设立水寨,配以强弓硬弩,江面上还布设了铁锁、木桩,战船难以靠近。末将派人试探过几次,都被射了回来。”
张世豪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岳云抱拳道:“王上,末将愿率军从陆路进攻,绕过濡须水,直取东关!”
裴元庆也跳起来:“王上,让我去吧!我这一对银锤,定把太史慈的水寨砸个稀巴烂!”
张世豪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望着南方隐约可见的濡须山轮廓,沉默良久。
“濡须口,确实是险要。”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险要,不等于不可破。关键在于——怎么破。”
他转身,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濡须水上游:“此处名‘濡须坞’,是太史慈水寨的后方。若能派一支精兵,从上游渡江,绕到水寨背后,前后夹击,必能破之。”
臧霸皱眉:“王上,上游渡江需绕过巢湖,路途遥远,且沿途多山,大军行进困难。”
“所以不能派大军。”张世豪道,“只需三千精兵,轻装简行,趁夜渡江。岳云,你率三千精兵,今夜出发,从上游渡江,绕到濡须坞后方。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待正面佯攻开始,再杀出来。”
岳云抱拳:“末将领命!”
张世豪又看向裴元庆、严成方、狄雷:“你们三人,随孤正面佯攻。明日辰时,列阵濡须水北岸,挑战太史慈。”
“诺!”
众将齐声领命。
当夜,岳云率三千精兵,悄然离开大营,没入北方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濡须水南岸,太史慈的水寨内灯火通明。
太史慈立于水寨箭楼之上,望着北岸连绵的北燕营寨,眉头紧锁。他已在此驻守多日,每日派斥候哨探,却始终摸不清北燕的动向。
“将军,”副将低声道,“北燕军已到三日,却迟迟不攻,不知在等什么。”
太史慈沉吟道:“张世豪用兵,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不动,必是在等时机,或在等援军。”
“援军?”副将一怔,“北燕在淮南已有七万大军,还需援军?”
太史慈摇头:“不是北燕的援军,而是……算了,不说这个。传令下去,今夜多派哨探,严加防范。张世豪惯用夜袭,不可不防。”
“诺!”
太史慈转身,望向北方。夜色中,北燕大营的灯火如繁星点点,绵延不绝。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八月的濡须口,江风裹着腥湿的水汽,拍打着岸边嶙峋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