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那日的朝会,紫宸殿的蟠龙柱上凝着冰花,宛如银龙盘踞。李君泽身着朝服,站在玉阶前,他的膝盖已经被冰得有些麻木,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御史中丞崔衍站在大殿中央,他的嗓音低沉而严肃,仿佛一把钝刀在刮骨,让人听了不寒而栗:“叶家商会私炼精铁,擅铸兵刃,叶秋军中已现百炼钢刀——此乃谋逆大罪!”
李云轩展开奏折,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的目光落在夹页里的钢刀图样上,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精美的线条。刀身云纹间暗藏着“叶家”徽记,血槽里还凝着突厥人的黑血,这显然是今早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罪证”。
“叶明何在?”龙椅上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痰音,让人感觉皇帝似乎身体不适。
“臣在。”叶明从殿角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的绯袍下摆沾着马厩的草屑,显然是匆忙赶来的。昨晚他接到急报时,正在调试新制的马蹄铁模具,那是他为军队特别设计的,能够提高马匹的速度和耐力。
崔衍面色凝重地抖开那卷已经泛黄的账册,上面详细记录着叶家商会自天佑三年以来的各项收支情况。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天佑三年至今,叶家商会购入生铁五万斤,然而产出的农具却不足半数,那么余下的精铁究竟去了何处呢?”
面对崔衍的质问,叶明显得异常镇定。他缓缓地解下腰间的佩刀,仿佛这把刀能够证明他的清白。
金吾卫见状,立刻上前想要阻拦,但叶明却动作迅速地反手一挥,那锋利的刀刃如闪电般削向殿柱。
只听得“咔嚓”一声,木屑四处飞溅,殿柱上赫然露出了一个被蛀空的蚁穴。叶明手中的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刀刃完好无损,丝毫没有受到刚才那一击的影响。
“此刀名为辟邪,乃是专门用来斩杀奸佞之徒的利器。”叶明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他的目光如炬,直视着崔衍。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云轩突然眼睛一亮,他高声喊道:“将此刀呈上来!”
叶明顺从地捧着刀走到李云轩面前,然后轻轻按下刀柄上的暗格。只听得“咔嗒”一声,暗格弹开,一卷泛黄的地契掉落在地。
叶明弯腰捡起地契,恭敬地呈给李云轩,说道:“叶家商会的铁坊建在微臣的封地之上,所用的矿脉皆是陛下赏赐之物。”
接着,叶明忽然翻转刀身,原本刀身上的云纹在阳光的映照下,竟然化作了一片片稻穗的图案。他解释道:“此刀外形看似禾镰,实则是微臣特意为陛下圣寿准备的割禾礼器。”
崔衍突然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质疑:“礼器能阵斩突厥大将?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他的话音刚落,叶明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布包,然后轻轻一抖,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块就掉落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只见那铁块在撞击后,竟然像脆弱的沙砾一样,瞬间裂成了几瓣。叶明看着崔衍,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御史大人,您可别小看了这不起眼的铁块,这可是漠北商队送来的‘精铁’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些蛮子居然用砂铁来充数,实在是太可恶了!不过,我已经将其炼成了钢刀,正准备禀报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