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武夫入世 桃花谪仙 第十九章 天机

暗河突然倒流,棺椁碰撞声如惊雷。却裳看见河底龟甲上插着半截断剑,剑穗样式与林上水的细流剑一模一样。他正要开口,整个空间突然被星光照亮——穹顶竟是透明的,清晰可见天门外流转的混沌之气。

"原来你们逃到这里了。"萧鼎的声音自河面传来。他踏着青铜棺走来,衮服下已生出龙尾,"正好用天外血脉祭剑......"

龙尾扫起的巨浪中,却裳看见河底断剑上刻着的小字:【细雨剑宗林上水,镇守天门三百载】。他忽然明白什么,纵身跃向龟甲:"丹月!震位第三星!"

虹叶的剑与丹月的符同时击中星位。龟甲裂缝中迸发出惊天剑意,细流剑的虚影贯穿天地。萧鼎的龙尾应声而断,发出震怒的咆哮:"你们竟敢......"

却裳握住断剑的刹那,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现——三百年前,正是他亲手将天机盘一分为二,一半镇守天门,另一半......

"原来我就是阵眼!"他大笑间引剑自刎,金血染红整片暗河。天门外的混沌之气突然凝固,正在融合的龙煞发出凄厉哀嚎。

丹月接住却裳坠落的躯体,看见他心口龙纹化作星图:"快...把剑插入..."

虹叶的剑光比思绪更快。细流剑穿透却裳心脏钉入龟甲时,整个炼龙池开始崩塌。玄武龟甲上的龙化痕迹急速消退,天门裂隙中垂下的锁链寸寸断裂。

萧鼎在狂怒中化作完全龙形,却被复苏的玄武一口咬住逆鳞。暗河倒卷冲天,将一切淹没在星光里。最后的画面,是林上水踏着剑雨而来,手中捧着完整的天机盘......

虹叶的剑锋抵在龟裂的城砖上,剑身映出三人苍白的脸。却裳突然抓住丹月手腕向后暴退,他们方才立足的城垛轰然炸裂,紫黑藤蔓如巨蟒破土而出,藤节处睁开密密麻麻的血瞳。

"去水门!"丹月甩出最后三张神行符,符纸却在半空自燃。她瞳孔骤缩:"地脉被锁死了!"

却裳掌心血纹突然灼亮,金芒所照之处,藤蔓发出刺耳尖啸。虹叶趁机斩断缠住丹月的藤须,剑刃却传来诡异触感——这些藤蔓里流淌的竟是黏稠龙煞。

"上马!"

一声暴喝自街角传来。浑身浴血的玄甲校尉策马冲来,马鞍两侧挂着七虚宗弟子的头颅。他抛来染血的缰绳:"去北城门!护城河下有暗道!"

三人跃上马背的刹那,校尉突然七窍涌出藤蔓。却裳短刀斩断他脖颈,头颅滚落时竟露出梅兰皇室的腾蛇刺青。虹叶的剑光劈开尸身,脏腑间盘踞的桃僵蚕正在啃食星砂。

"当心!"丹月符火照亮前方街道。两侧民宅门窗洞开,无数挂着藤蔓的百姓如提线木偶般涌来。他们额间嵌着青铜碎片,正是皇城炼龙池棺椁的残片。

却裳突然扯下颈间玉佩捏碎,金光化作箭矢洞穿尸潮。暗巷中传来机括声响,青石板路突然塌陷,三人连人带马坠入地下暗河。

刺骨寒意中,丹月的符火映出河面景象——数以千计的青铜棺随波逐流,棺盖缝隙探出的藤蔓交织成网,网上悬挂着正在龙化的尸鬼。

"这是...七虚宗的养尸河?"虹叶剑尖挑起漂浮的宗卷,残页上绘着玄武化龙的星象图。却裳突然闷哼跪地,他掌心血纹正在吞噬金光,皮肤下浮现出与青铜棺相同的铭文。

暗河尽头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百丈高的水墙裹挟棺椁拍来。丹月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血色八卦,河水突然分流,露出河床上的玄武石碑。碑文记载的赫然是越天恒笔迹:

【星历三百载,玄武泣血,腾蛇化龙,此局当破于天外】

"抓紧!"虹叶剑插石碑,洞府境剑域全开。剑气化作青莲托起三人,却在触及河面时被龙煞侵蚀。却裳的金血滴入莲心,花瓣骤然绽放,载着他们冲出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