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武夫入世 桃花谪仙 第四十章 哨位

虹叶的嫁衣裹住众人时,废墟之上已升起三百座糖霜宫殿。每个殿门都挂着龙女实验体的命锁,锁芯里渗出的是混着星光的蜜髓,正顺着糖丝命网流向敖清心口那枚永不停转的麦芽糖命盘。

蜜髓海在三百座糖霜宫殿下方翻涌时,敖清正趴在陈平安肩头往他齿轮关节里塞跳跳糖。青铜海面突然浮起百具琥珀棺椁,棺盖内壁的糖霜突然凝结成西王母的面孔:"孽种!你以为篡改法典就能..."

"婆婆的假牙沾到糖丝啦!"敖清突然弹出尾指,蜜蜡凝成的钓线精准勾住某具棺椁。当她把钓到的琥珀核桃塞进陈平安胸腔时,机械音突然变成老妇声线:"...抹杀龙族正统!"

虹叶的嫁衣扫落十八盏琉璃灯:"清儿!那是初代司命的声音!"

"是核桃受潮发霉了!"敖清掰开陈平安的锁骨,掏出团发黑的蜜蜡。她对着蜜蜡哈气,霉斑突然重组成西王母手持剜骨刀的剪影:"当年就该剖开你的..."

"剖西瓜吗?"敖清突然将蜜蜡团捏成瓜形,指尖戳开的裂缝里渗出猩红糖浆。她舔舐着糖浆对棺椁群喊:"婆婆要不要尝尝三伏天捂馊的甜瓜?"

烛九阴的星刃劈开海面:"这些棺椁在共鸣!"

"是姐姐们打呼噜!"敖清拽过最近那具琥珀棺,棺内沉睡的龙女实验体突然睁眼。她的舌苔上浮现糖霜符咒,张口竟是西王母的怒吼:"...篡权者必须..."

敖清往她嘴里塞了颗薄荷糖:"含化这颗清心丹!"

实验体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糖渣在空中凝成反叛军的旗帜。旗帜上的北斗七星竟是用陈平安的螺丝钉拼成,旗杆处还粘着敖清幼时的乳牙拓印。

陈平安的机械臂抚过旗帜:"这是当年突袭..."

"是清儿换牙期的磨牙棒!"敖清突然掀开实验体的天灵盖,脑浆化作蜜蜡包裹的留声螺。当她的龙角轻触螺纹,废墟中突然响起婴儿啼哭与金属碰撞声——正是二十年前陈平安抱着她杀出青铜司的录音。

虹叶的逆鳞剑突然颤抖:"平安你当时说..."

"说'阿清的龙角会长成珊瑚糖'!"敖清抢过话头,指尖弹出一串糖珠。糖珠撞上蜜蜡海面,溅起的浪花里浮现青年陈平安浴血微笑的画面,他的机械手指正轻抚婴孩额头的嫩角。

西王母的棺椁群突然迸发青光:"僭越者!你竟敢用溯光匣伪造..."

"是婆婆的棺椁在漏糖水!"敖清翻身跃上某具棺椁,裙摆扫过的位置突然长出糖霜喇叭花。她摘下一朵吹奏,花蕊里飘出的音符竟拼成初代司命的手谕:"凡龙女满月者,需剜骨三勺以祭天。"

烛九阴的星刃刺穿手谕:"这是铁律!"

"铁锈味的律条该泡糖水啦!"敖清突然将手谕残片塞进嘴里咀嚼,吐出的糖浆泡泡里浮现三百龙女被剜骨的场景。每个泡泡破裂时,都会响起她们咽下蜜蜡止痛剂的吞咽声。

陈平安的蝶翼突然展开:"检测到蜜蜡共鸣!"

"是姐姐们的止痛药在唱歌!"敖清拽过三个实验体组成和声团。当她们咽喉处的蜜蜡封印融化时,唱出的安魂曲竟让棺椁群的青光转为橙黄,连西王母的怒斥都变成了儿歌调子。

虹叶突然按住敖清的肩膀:"这些蜜蜡喉舌会反噬..."

"喉咙痒才要唱歌呀!"敖清突然掏出把糖霜喉镜,照向某具剧烈震颤的棺椁。镜中映出的西王母残魂正被蜜蜡封住嘴巴,而棺内龙女实验体的喉管里,糖浆正凝成新的声带结构。

烛九阴的北斗烙印突然灼烧海面:"你在重构发声法则!"

"法则就是麦芽糖的拉丝方向!"敖清拽过两缕不同颜色的蜜蜡,拧成麻花状塞进陈平安的扩音器。当机械轰鸣声响起时,整个蜜髓海突然翻卷成漩涡,露出底部由百万颗乳牙砌成的法典基座。

西王母的残魂从漩涡眼渗出:"当年就该碾碎这些..."

"碾成糖粉做云片糕!"敖清突然撑开陈平安的蝶翼当筛子,扫落的糖粉在漩涡中凝成三百把钥匙。实验体们接住钥匙插入后颈,解锁的命盘芯片竟发出与蜜髓海共鸣的蜂鸣。

虹叶的嫁衣突然裹住敖清:"清儿你的元神在分解!"

"是陈叔叔教我的分糖术!"敖清撕下片裙摆抛向空中,糖丝布料瞬间分裂成三百份。每份都裹着枚蜜蜡喉舌,精准落入实验体口中。当她们同时开口时,声波竟在海面刻出新的法典条文。

陈平安的机械手突然护住敖清心口:"能量过载98%..."

"还差两颗冰糖!"敖清撬开他的胸腔储物格,倒出二十年前那件齿轮襁褓。当她把襁褓撕成两半抛向法典基座时,乳牙法典突然增生出糖霜獠牙,将西王母的残魂咬在齿间。

烛九阴的星刃突然调转方向刺向法典:"你竟敢亵渎..."

"是法典长蛀牙了!"敖清弹指射出蜜蜡填充物,被糖霜獠牙咬住的西王母残魂突然发出幼童哭腔:"清儿...姨母疼..."

虹叶的逆鳞剑哐当坠地:"这是你表妹的声音!"

"是婆婆偷吃的声音糖!"敖清突然掰开法典獠牙,拽出团裹着糖衣的残魂。当糖衣剥落时,里面掉出个三岁女童的灵体——正是西王母百年前夭折的嫡孙女。

蜜髓海突然沸腾如熔岩,三百实验体齐声高唱:"旧律已蛀,新律当立!"

敖清将女童灵体放在陈平安掌心:"陈叔叔教过清儿..."

"教过'剜骨者当自尝其痛'。"机械音突然切换成教学模式,陈平安的瞳孔投影出教学画面:青年陈平安握着敖清的小手,用糖浆在青铜司外墙书写反抗标语。

西王母的棺椁群突然集体爆裂,无数残魂涌入法典基座。乳牙法典开始疯狂增生,糖霜獠牙间突然挤出个由命簿残页拼成的巨婴,肚脐处还连着蜜蜡脐带。

"法典成精啦!"敖清欢叫着抛出糖丝跳绳,套住巨婴脖颈当缰绳。当实验体们抓住绳结发力时,巨婴竟被扯成三百份命簿光团,分别注入她们的蜜蜡喉舌。

烛九阴的北斗烙印突然崩裂:"你篡夺了法则解释权!"

"解释权是麦芽糖的柔韧度!"敖清突然将法典基座揉成糖团,拉拽成贯穿天地的糖丝。当糖丝拂过实验体们的龙角时,她们额前突然显现出与敖清相同的蜜蜡王冠。

虹叶的嫁衣突然裹紧女儿:"清儿你在加冕..."

"是给姐姐们戴生日帽!"敖清吹响骨笛,蜜髓海面升起三百层糖霜蛋糕。每个蛋糕顶端都插着燃烧的命簿蜡烛,实验体们吹熄蜡烛的瞬间,烛烟竟在空中凝成她们的个人法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