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冯有还在等着太子的回复。
赵熙在面前的奏折上写完最后一个字,随手丢到一边后道:“喧。”
冯有立即转到门外,“喧,御史大夫谢纯大人觐见。”
谢纯大踏步进来,行礼后,第一句话便是:“臣恳请殿下即刻捉拿郡守魏珂。”
赵熙垂眸睨着他,内心衡量着现在直接杀了他需要付出的代价。
谢纯和霍威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但他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的特质。
那就是只有刀柄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才最好用,否则很容易伤到自己。
很显然,谢纯这把刀他还没有握好,如今已经开始噬主了。
赵熙道:“为何?就因为那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少年一番动情的哭诉,本宫就要将忠心耿耿的一郡之守,千里迢迢的押送至京城?”
赵熙声音带着压迫,“若那少年是假的,若谢大人的判断是错的,那朝廷大员的颜面何存?魏大人回去后又该如何御下?”
谢纯的声音带着质问,“殿下为何如此确定,魏大人还能回去?”
赵熙神情一凛,提醒自己要时刻打起精神。
谢纯虽然性子单纯,但不是傻。
“本宫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提醒谢大人办案思虑要更周全些,待到证据确凿再行传唤。”
谢纯受教道:“殿下说的没错,但臣申请捉拿魏珂大人的原因是:他昏庸无能,导致救灾不力;玩忽职守,任由中原乱民越过千里围攻京城,居然都未察觉未上报。”
太子目露惊讶。
世人皆以为老谢相智慧惊世,儿子却平庸无能,之前太子也是这么以为的。
毕竟谢纯在朝堂上向来低调,存在感还没有一个能蹦跶的尚书高。
可现在才发现,是他们心存偏见了。
太子还未开口,谢纯继续道:“臣知道,殿下胸怀宽广,此事又过去许久,您可能不想计较,但此事源头在他,失职之事无可推脱,对臣下的宽容就是对百姓的残忍,还请殿下严肃以待。”
此时太子看向谢纯的目光已经掩饰不住杀机。
谢纯垂着头,似乎并未察觉。
王朔上前,轻轻握住太子的手。
谢纯一人不足为惧,但他背后是繁衍数百年,家族成员遍布整个大盛,门徒更是不计其数的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谢家。
林、沈之流势力已然不容小觑,但在谢家面前依然不够看。
更何况,谢家还有霍威这样一个手握军权的姻亲。
此时他们还拿不准霍威究竟会不会帮赵璋,若此时动了谢纯,那就完全把霍威推到了对立面上,对太子没有任何好处。
太子的冷怒在王朔无声的安抚下,缓缓压下去。
他恢复了惯有的温和,“谢大人说的没错,但此事不急,不妨等谢大人将案子查清后,再一起查办吧。”
直到此时,谢纯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太子的目光坚定而冷肃,“可是殿下,您此时不传唤,臣如何查明魏大人与殿下没有瓜葛?总不能对殿下用刑吧。”
太子原本已经翻开新的奏章,但闻言手指却用力的曲起,将奏折的纸面抓起一片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