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涩水汽撞在礁石上,碎成细密的雨珠。
任天行掌心功德金印泛着微芒,将贺璃月拉回身侧时,青铜锁链绞碎《大学》残章的余韵还在空气里震颤。
"用《尔雅》摹声造雾,这岛上怕是藏着活着的古篆。"他五指虚握,那些被绞碎的字根在功德金光中重新排列,化作《苍颉篇》里"慎"字的甲骨文形态。
礁石上的断戟突然嗡鸣,镌刻《尚书》誓词的锋刃竟齐齐转向迷雾深处。
贺璃月腕间锁链忽然绷成笔直,链环上的蛀洞与岩壁纹路重叠成连绵卦象。"坎上艮下,水山蹇。"她指尖划过雷光中明灭的卦爻,"古岛在警告我们止步。"
话音未落,三百六十尊青铜鼎虚影突然倒转。
原本散落的灵泉结晶在浪涛中凝成《易经》卦盘,天雷无妄卦的阳爻正指向岛屿中央。
任天行怀中的《中庸》拓本突然泛起青光,在雨幕中映出"君子素其位而行"的古篆。
"看来这警告是邀约。"他踏着倒插的断戟跃向岩壁,靴底触及誓词的刹那,《尚书》里的"惟精惟一"四字突然化作金色阶梯。
贺璃月的锁链在身后织就星辉罗网,将试图聚拢的雾气钉死在《周礼》的明堂方位。
雷鸣在踏入密林的瞬间戛然而止。
腐叶间蒸腾的紫雾里浮沉着《尔雅》释草篇的文字,每走三步就有藤蔓化作篆书笔划拦路。
任天行并指为笔,以《说文解字》的部首拆解法破开禁制,身后却突然传来利刃破空声。
七道黑影从《孝经》鼎影中跃出,玄铁面具上刻着"贪嗔痴"三毒篆文。
为首者甩出三张血色灵符,符纸上的咒文竟是倒写的《孟子》篇章。
"是灵界盗墓贼!"贺璃月旋身甩出锁链,星辉撞上符咒爆出腥臭墨汁。
那些墨点落地即化作持戈兵俑,甲胄上密密麻麻全是篡改过的《春秋》纪年。
任天行踏着《礼记》的玉藻步法避开戈锋,袖中《中庸》拓本迎风展开。
当"诚者天之道"五个金字烙在兵俑眉心,那些扭曲的纪年文字突然自燃,露出底下真正的"子不语怪力乱神"篆刻。
盗贼首领怪笑一声,祭出方孔铜钱状的灵器。
钱眼里飞出无数《九章算术》的残题,化作勾股弦网罩向二人。
贺璃月的锁链绞住网格却发出金石相撞之声——那些算题竟暗含墨家机关术的杀招。
"义者,宜也。"任天行突然并指叩击怀中玉匣,青阳长老亲书的"义"字拓片凌空暴涨。
浩然正气如长虹贯日,将算术杀阵冲成漫天碎屑。
盗贼们面具上的篆文开始皲裂,露出底下溃烂的灵体面容。
贺璃月抓住时机将锁链甩成浑天仪状,二十八宿的星位精准压住《尔雅》雾气的流动轨迹。
任天行趁机将《大学》残章按进潮湿的腐殖土,八条目金字破土成阵,把七个盗贼困在"格物致知"的结界中。
"尔等可知'见利思义'?"任天行剑指划过结界,盗贼首领的铜钱灵器突然调转方向,《九章算术》的题目反噬其主。
惨叫声中,那些篡改历史的兵俑尽数崩解,露出底下被吞噬的、刻着正经史书的竹简碎片。
当最后一道黑影在"诚意正心"的金光中消散,任天行忽然按住想要乘胜追击的贺璃月。
他俯身拾起盗贼掉落的青铜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盘面浮现的却是《易经》序卦传的倒文。
"他们在迷宫外布了噬文蛊。"他碾碎罗盘里爬出的篆形蛊虫,蛊虫碧血在《中庸》拓本上渗成"君子慎独"的警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