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良月是个很特别的家伙。
至少以楚宁十六年的人生阅历来看。
魏良月确实独一无二。
被掳到沉沙山的孩子,要么惶惶不可终日,要么就努力锻炼体魄,能多熬过一天是一天。
但魏良月不一样。
她会在午后,坐在山顶的石头上,眯着眼睛,惬意的任由山风吹过她的脸颊。
也会在冬天暴雪之后,在篱笆院前,堆起一个雪人,然后写上灵骨子的名字,一棒槌将它敲烂。
她会在山间采来两朵野花,插在窗口。
也会夜里看着星星唱起一些楚宁听不懂的歌谣。
她是如此与众不同。
就像一团火,在肆意张扬的燃烧。
所以,在她决定逃跑那天,楚宁告发了她。
于是她被打断了腿,然后又被赏赐给了楚宁。
为此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喜欢以咒骂楚宁为乐。
这一点,在楚宁赠给她催蛊丹后,依然没有什么改变。
甚至……
她似乎更讨厌楚宁了。
吃饭时,见到楚宁,她会端起碗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练拳时,她会在一旁冷嘲热讽,指指点点。
看书时,她也会猫在窗户外,制造些奇奇怪怪的响动。
而最让楚宁不适应的是,她不再用尽各种办法唆使楚宁与她一道实施暗杀灵骨子的宏伟计划。
……
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转眼即逝。
随着最后一枚摧蛊丹被服下,离索蛊的子虫也被魏良月吐出。
到了她离开这座魔窟的时候。
楚宁想要送送她,这一次,魏良月没有拒绝。
他陪着她走到了小院外通向山下的崖口。
一路沉默的魏良月忽然站定了身子:“你是怎么说服那个老不死的放我走的?”
“师姐不是说过吗?”
“我现在是师尊唯一的弟子了,我就是在他的头上拉坨大的,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楚宁淡淡的应道。
魏良月一愣,抬头有些困惑的看向楚宁——这种话不太像是她记忆中的少年能说出来的。
“不好笑吗?我以为还不错。”楚宁耸了耸肩膀,似有遗憾。
魏良月噗呲一声,却是真切地笑出了声来。
那时,她眉眼弯起,宛如月牙,好看极了。
楚宁自然多看了两眼。
良久,笑声渐歇,魏良月忽然板起了脸,看向楚宁问道:“楚宁,都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