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素亭虽然性子纯真,做事也相当干练。
她说信要让朱温看,必是其中有重要信息。
朱温点点头:“给我瞧瞧。”
兰素亭从身上摸出一张信笺,名贵的宣纸纸笺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正与绰影身上的体香无异。
使用与自己体香气质一致的香料,确实能给人以这样的印象。反之,在鼻子很灵的人闻起来,就会有些古怪。
字迹是纤美的簪花小楷,能明显看出在模仿兰素亭的笔法。
这位绰影娘子对兰素亭的喜欢,真是不加掩饰。
她会喜欢上女人也一点不奇怪。因为风月场中出挑的女子,不能由男人调教,往往由年长些的倌人带起来。
信笺写得相当口语,这自然不是文采不足的缘故。以绰影的学识,就算写六朝骈文也能手到拈来。
但如寻常说话般的语句,则令人感觉对方仿佛就在面前,嫣唇乍张,轻吐芳辞。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芷臻妹妹,近日王盟主的二弟子尚让向人家求婚,言辞甚是真诚。绰影已应了他了。”
看到这里,朱温撇嘴道:“女人心当真易变,说得对我家芷臻一片痴情,怎么就?”
却见兰素亭一言不发,便继续看下去。
“绰影已明着与尚郎君说了,自家心有所属,但他全不在意。”
“绰影又道,自己志在参悟天道,达到‘剑心通明’的境界,即便与他成婚,也不能行男女之事。他说只求能与绰影平日相伴,手谈论道,有夫妇之名足矣。”
田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咦,这人岂不是个白痴?”
“历史上当然有这种痴人,但尚让一定不是。”朱温笃定地道:“他是王盟主弟子中公认最聪明的,在宋州大战中,也曾为击破宋威军献策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