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卓缓缓在床沿坐下,暗色长袍在锦被上铺开一片暗色。
他向来执笔的手此刻竟出奇地灵巧,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我的太阳穴。
指腹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力道却控制得极好,不疾不徐地打着圈按压。
我有些诧异地睁开眼,正对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那副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擦拭一柄传世的名剑。
"嗯......"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重新闭上眼睛。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配合着药丸散发的清凉,竟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恍惚间,我似乎闻到一缕极淡的沉香气,从他袖口幽幽飘出,他的身上总是有一股能我闻着躁动的香味。
这种香味让我在很多时候欲罢不能。
不过半晌功夫,那恼人的疼痛就像潮水般退去了。
我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触到他腕间跳动的脉搏:"可以了。"
"不痛了?"
他动作一顿,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
我这才发现他的掌心竟微微汗湿,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鬓角也散落了几丝碎发。
见我点头,他才收回手。
那个杀伐决断的慕容丞相又回来了,方才的温柔好像是我自己的幻觉一般。
他退后三步站定,再次恢复到那个老练、沉稳的一朝宰辅的模样。
我将目光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姜令行。
烛光下,他的脸上多了几许疲惫。
"那一日,朕让你带桂公公出城,你怎会将他一人落在城内?"
“你亦是知道这昔阳县城内凶险至极,他那么大年纪的一位老人,你怎么能将他丢下?”
我的语气里满是责备,又不忍太过于责备他。
姜令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赶紧双膝跪地,他身上的铠甲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陛下,是微臣没有照顾好桂公公,求陛下责罚!"
姜令行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那声闷响震得烛火都为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