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寒转身时,青铜残片正从掌心渗出幽蓝的光,映得他侧脸如同覆了层寒霜。
丁瑶望着他走向泉眼的背影,突然将茶盏重重磕在石案上——青瓷底沾着的半片蛇鳞,正随着灵气波动缓缓蜷曲。
泉眼深处,玉珏碎片的嗡鸣已连成密网。
任寒俯身捞起一捧灵泉,水珠从指缝漏下的瞬间,他看见倒影里那个与自己酷似的白衣人正掐着法诀。
数百道青铜锁链突然在夜空亮起,将漫天星斗连成诡异的阵图。
山谷突然爆发出惊呼。
任寒在众人围上来前捏碎了掌心的残片,飞溅的青铜碎末在空中凝成八个古篆,正是那日他在魔尊棺椁上见过的镇魂咒文。
身后传来丁瑶急促的脚步声,他却没有回头,玄色衣摆扫过最后一级石阶时,整座祭坛突然开始震颤。
任寒的衣角掠过祭坛边缘的青铜兽首时,丁瑶的裙摆正扫倒三盏琉璃宫灯。
那些滚落山阶的灯盏惊醒了醉醺醺的乐师,箜篌弦上迸出的颤音混着酒坛碎裂声,在山谷里撞出七零八落的回响。
"任道友留步!"紫阳宗长老提着鎏金酒壶追了两步,被突然翻涌的灵雾呛得直咳嗽。
任寒的身影早已没入东南角的青枫林,唯有他方才驻足的青石上,凝着层泛蓝的薄霜——那是玉珏碎片残留的灵力。
丁瑶捏诀隐去气息时,指尖还沾着松雾茶凉透的苦香。
她看着任寒在枫林深处突然顿足,玄色外袍被月光镀得泛起银鳞般的光泽。
三日前万骨渊的血战在他后背留下的伤口,此刻正透过绷带渗出点点猩红,像雪地里零落的朱砂梅。
"跟了三十七步才想起隐匿气息?"任寒突然开口,惊得枝头夜枭扑棱棱飞起。
他屈指弹落肩头的枫叶,叶片在半空碎成冰晶,"丁仙子该不会要说,恰巧也爱赏夜枫?"
绯色绣鞋碾碎满地冰渣,丁瑶从树后转出来时,发间玉簪已换成淬毒的银针,"我是来讨债的。"她晃了晃手腕,银铃缠着的正是任寒在庆功宴上"不慎"遗落的染血绷带,"万骨渊那株九转还魂草,任道友打算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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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声割裂了未尽的尾音。
七道淬毒银梭呈北斗状钉入他们脚边的刹那,任寒的剑鞘已撞飞直取丁瑶咽喉的第八枚暗器。
枫林深处传来金铁交鸣的怪响,像是有人拖着锁链在青石上写字。
"退后!"
任寒反手将丁瑶推向枫树虬结的根系,掌心凝聚的冰霜瞬间裹住整株古木。
几乎同时,十二名黑袍人自地脉裂缝中升腾而起,他们脸上覆着的青铜面具,与任寒在灵泉倒影中见过的阵图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