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惊疑之下,迭声推拒:“不要不要不要!”
说完了,又觉得这话与自己形象有些不符,便缓了口气,又道:
“无论是宫里,还是家里,我身边一应之物全都没有短少的。”
“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物件儿就不必了。你若多了没处放,随便赏人就是。”
贾琏却依旧跪地不起,一再坚持:
“大姐姐,此物儿是小弟特为大姐姐预备的。”
“不瞒大姐姐,昨晚为了预备此物儿,小弟直忙碌到深更半夜……”
元春额角抽痛。
还是他深更半夜,亲手预备的?
元春疑心更重,拒绝得便更决绝:“我说了,你的心意我已收下。然那物件儿本身,便不必了。”
“琏兄弟,我乏了,你退下吧。”
贾琏依旧跪得稳稳当当,好声好气地求:“大姐姐就收下吧。”
“只要大姐姐收下,小弟这便乖乖告辞。”
元春隐隐咬牙。
这是要挟她呢?
他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忘了她已是皇上的嫔御?
不过再回想方才,他在外头全没将皇家规矩当回事,非要进来的无赖样儿,她又只能无奈地闭了闭眼。
眼见天色愈晚,烛爆双花,元春自知不能再让这登徒子继续腻歪在眼前。
她只得退一步:“将你那物件儿留下,你先行退下就是。”
贾琏这回竟也好说话,没再胡搅蛮缠,而是伸手进袖筒里小心翼翼地掏。
元春原不抱希望,想他掏出来的必定是些香腻之物。
却不成想,贾琏掏出来的竟然是一本册子。
贾琏将册子恭恭敬敬放在一旁椅子上,郑重其事地拍拍,“大姐姐,今晚一定要看!”
.
贾琏终于走了,元春悄悄松了口气。
回味方才,总觉得这个贾琏虽然还是从前的那个浪荡子,但是却又说不清楚地,感觉他好像有哪里变了。
虽说还是邪气儿,但是那邪气儿里莫名地仿佛多了一丝少年意气,以及真挚。
元春便又远远瞟一眼那小册子。
她是不屑拿的。
她想,即便是本册子,不是她此前以为的那些香腻之物,但是谁说书册里就一定都是清雅的好东西了?
她甚至担心,那浪荡的家伙给她送的是什么秘戏图之类的!
元春正自寻思之时,忽听窗外传来月秋的嗓音。
月秋是在问柳燕:“琏二爷已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