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家的一不做二不休,次日就寻了个空当,奔梨香院找薛宝钗去了。
说到伤心处,周瑞家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我那丫头从小到大跟着我们两口子,也是娇生惯养,没吃过苦,也没离开过京里。这不知到了江南又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薛宝钗静静听着,一双杏眼也陪着定定落泪。
周瑞家的瞧见,心下安定不少:宝姑娘果然心软,体恤下人,看来今天求宝姑娘帮忙说清,应是有戏。
周瑞家的说完,宝钗叹口气道,“我刚上京来,还没得见你家丫头。她年纪与我相仿,想必身量亦与我差不多。我这里还有几件没上身过的衣裳,周姐姐若不嫌弃,便送给你家丫头穿吧。”
周瑞家的心便一沉。
薛宝钗的丫鬟莺儿拿来衣裳,包好了交给周瑞家的,“这些衣裳都是新做的,我们姑娘还没舍得穿呢。周大娘的女婿既是干古董行的,那必定与典当行的都熟。若他们到时候手里短了的时候,就叫你女婿把这衣服去典当了,也能换出些救命钱来的。”
莺儿的语气,倒像是这些衣裳是施了多大恩惠似的。
周瑞家的接了衣裳,千恩万谢之余,还是往重点上引:“宝姑娘是太太的外甥女儿,太太寻常总与我们说,宝姑娘最是最是善体人意……”
“太太还说,宝二爷将来啊,若是能遇上宝姑娘这样的良配可就好了。”
薛宝钗听得淡淡一笑,顺着周瑞家的话茬儿就问:“周姐姐是我姨母身边的人,自是最清楚当初宝玉刚临盆时候的故事。周姐姐不如与我讲讲他落草时含着的那块玉的情形?”
求人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薛宝钗这么拦了下儿,周瑞家的有求于人,又不能不答,只好赔着笑脸将宝玉落生得情形讲述了一遍。
她刚想重新引回正题,还没等开口,宝钗又含笑问:“周姐姐那女婿既是做古董行的,想必最清楚这些玉啊,瓷啊的。既宝玉降生出了这样稀罕的事,周姐姐必定跟你女婿描述过那玉了,不知道周姐姐的女婿又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