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雪回过神来,四周围的雾气已然消散。
她目光错愕的望着前方,只见杜川赤裸上身,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
姜峰拔出黑色景刀架在对方的脖颈上,此刻蓦然回首,温和笑道:“大人,贼人已经拿下。”
两刻钟后。
接到信号的大队不良人纷纷赶到,开始查封杜府。
因尚未判刑,府中其他人等尽皆囚于府内,等候杜川的判决下来,再决定他们的去留。
此刻。
萧凌雪面色无比阴沉的站在后院,看着衙役们将水池下的尸骨,一具接着一具的捞上来。
水池上的赤莲花轻轻摇曳,晶莹的水珠顺着花瓣滴落水面,好似在为尸骨哭泣。
“大人,一共捕捞了三十七具骸骨。”
带队的银牌不良人上前,对着萧凌雪说道。
萧凌雪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旋即转身,走到早已被五花大绑的杜川跟前,眼神冷漠的看着他。
忽然。
铿锵一声。
景刀出鞘的瞬间,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抛飞出去。
杜川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萧凌雪将景刀归鞘,似乎仍觉得不够解气,对着一旁的银牌冷声道:“把人押回大牢,好好招待一下,记住,别让他死了。”
审讯的事情,府衙内自有专门的人去做,她只需要知道结果即可。
“是!”
这位银牌不良人行礼后,挥了挥手,让手下的铜牌将杜川拖走。
不久后。
萧凌雪带着姜峰,两人离开了杜府,开始往回走。
发生这么大的命案,她自然也没有心情去见那位长辈。
一路上,萧凌雪心情明显不佳,姜峰默默的跟在她身旁,不敢出声干扰,生怕下一刻景刀出鞘,身体少了某个零部件。
“你说,为什么那些神通者,不善用自己的能力,为朝廷出力,为百姓出力,偏将屠刀对准那些无辜之人?”
萧凌雪忽然问道。
自从加入了不良人,她已经遇到过太多神通者犯下的命案。
她想不通,天授神通,难道就是为了让他们祸害苍生的吗?
天道难道瞎了吗?
难道看不出他们人心中的恶性,却偏要授予他们神通害人?
这对那些良善之人,何其不公?而那些受害者,又何其不幸?
姜峰想了想,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无私,便是最大的公平。不管好人坏人,其实本质上都是人,是人便有机会获得神通,岂不就是天道最大的公平?”
“况且,这些人当初被授予神通时,焉知就不是一个好人呢?”
“有时候,善恶是很难区分的,人性复杂而多变,善人未见得能一以贯之,恶人亦有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哪怕此人现在为恶,我们也无法否认,他当初或许也是良善之人,不是吗?不以现在论曾经,不以曾经论现在。不管他以前是不是善,只要他现在为恶,我们便惩罚他现在的恶。”
萧凌雪沉默了许久,又问道:“我曾经遇到一个案子,一个曾经犯下多起杀人案件,穷凶极恶的暴徒,却突然开始改邪归正,做起了大善人,我去抓他的时候,受他恩惠的百姓纷纷为其求情,你说,遇到这种情况,我该抓人吗?”
姜峰道:“人都是善忘的,也是利己的。大多数人只会记得眼前发生的事情。一个曾经十恶不赦之人,现在开始做起了好事,许多人就只会记得他现在的好,夸赞他现在的好,却忘记他曾经做过的恶,甚至为他求情,这并不能说求情的百姓就是错的。”
“因为求情的百姓,都是此人做好事的受益者,那人曾经犯下的罪行又与他们无关。百姓其实很简单,谁对我好,我就向着谁。”
萧凌雪追问道:“可如果一个恶人做了一件大善事,难道我们便不去追究他的恶吗?”
姜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人性本就是善恶共存,我们只需,憎恨其恶,感念其善。不以其恶否认其善,不以其善遮掩其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