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严苛的惩罚告终,谢灵拖着仿若被千钧巨石碾压、又重新拼凑起来的身躯,每迈出一步,都好似拖着千斤重负,步履蹒跚地朝着床边挪去。昏黄黯淡的灯光在头顶上晃悠,灯罩积着一层薄灰,灯光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使得这狭**仄的房间愈发显得阴森可怖。
她刚要瘫倒在床上,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一面铜镜正对着自己。那铜镜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儿,镜框古朴陈旧,雕刻着奇诡谲怪的纹路,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好似藏着无数秘密。“阿喜,这铜镜是怎么回事?”谢灵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深深的疑惑。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阿喜那有节奏的呼噜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谢灵皱了皱眉头,还想再追问,却见阿喜翻了个身,被子蒙住脑袋,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谢灵紧盯着那铜镜,越瞧心里越发毛。镜面上像是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般的雾气,无论她怎么凝视,那雾气都驱散不开。她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可身体实在太过疲惫,眼皮沉重得好似挂了好几块铅锭,最终没再多琢磨,一头栽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一阵缥缈虚幻、若有若无的呼唤声在她耳畔响起,那声音空灵幽远,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来自另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谁……是谁在那儿?”谢灵含糊嘟囔着,努力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这一睁眼,她瞬间如遭雷击,全身血液仿佛刹那间冻结成冰。铜镜中的自己,端端正正地坐着,目光直直地投向一个难以捉摸的远方,周身散发着一种陌生又诡异的气息,可她分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此刻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宛如被施了定身咒。
“这……这绝不可能!”谢灵惊恐地瞪大双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每一下跳动都震得她耳膜生疼。她想要大声呼喊求救,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且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实在无法忍受这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谢灵猛地坐起身,朝着铜镜冲过去,双手高高举起,想要将这带来不祥预感的铜镜砸个粉碎。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铜镜的千钧一发之际,镜中骤然浮现出另一个人影。那人影起初模模糊糊,像被一团迷雾笼罩,可莫名地让谢灵觉得熟悉。随着人影渐渐清晰,谢灵的瞳孔急剧收缩,差点惊声尖叫——竟是叶知许!
还没等她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镜中的“谢灵”面露恐惧之色,柔弱地倒在叶知许怀里,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缓缓远去,只留下谢灵呆若木鸡地对着空荡荡的铜镜,大脑一片空白,好似被清空了所有思绪。她呼吸急促而粗重,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她慌乱地扭头看向仍在呼呼大睡的阿喜,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痛瞬间袭来,她心里猛地一颤,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像是历经了千难万险,才艰难地透过窗户那狭小的缝隙,洒在房间里,光线稀稀落落,没能给这屋子带来多少暖意。阿喜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谢灵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惶然,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鹿。“你这是怎么了?”阿喜惊讶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切。谢灵警惕地东张西望,仿佛四周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声音颤抖着说:“我……我怕是撞上邪祟了。”
阿喜本想笑她肯定是做了个噩梦,可瞧见谢灵那可怜巴巴、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城外有个兰隐寺,寺里有位照空大师,听闻法力高深,能驱邪避灾。今天就不给你安排活儿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灵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低声说了句“谢谢”。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脚步虚浮,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水洒了一半在地上。喝完水,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