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礼部尚书,执掌藩邦朝贡、外使接待、仪制规范诸事,面对这样的局面,自然是倍感压力,丝毫不敢懈怠。
虽有《大明会典》旧例可循,可偏偏陛下自登基以来,对原有的朝贡体系早有革新之志。
数年前,更是亲自主持颁布《新朝贡法》,意图彻底重塑以往松散的宗藩关系,将诸藩真正纳入大明统御之下。
然而此法推行之初,阻力极大。
诸藩或阳奉阴违,或婉言推脱,甚至暗中串联抵制,致使新法迟迟难以落地。
如今各国使臣齐聚,恰是推行新法的绝佳契机,亦是对朝廷的最大考验。
若处置失当,不仅新法难行,恐还损及天朝威仪,难怪顾秉谦如此谨慎,不敢擅自做主。
袁可立自然明白顾秉谦的难处与心思。
他接过两份奏疏看了一遍,心中了然,随后递给身旁的李邦华、毕自严与顾昭,自己则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值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与几人细微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大人,对此事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李邦华放下奏疏,捻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稳妥:
“老挝、暹罗、柬埔寨等国,皆我大明旧藩,向来与我大明交好,遣使觐见大明、呈递贡品,乃是常有之事,本有成例。”
“依《会典》,可令广东布政使司妥善安排驿馆食宿,南军都督府派兵护送;礼部差遣主客司郎中伴送入京;抵京后,由主客司验国表、点贡品、译国书,安置于会同馆,静候陛下召见,一切照旧即可。”
“不可。”
李邦华的话音刚落,袁可立便轻轻摇了摇头,
“李阁老所言,乃是承平之时的旧例,然今时不同往日!”
“诸位大人莫要忘了,我大明刚刚平定缅甸,十三万大军仍驻缅地,兵威震慑南疆,周边藩邦皆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