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羽对连心不闻不问太久了,突然让他和连心来兄友弟恭那一套不太可能,他能做到的最大改善是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对连心冷言冷语,而这时,能有一个人帮他陪伴连心,不失为一件事。
但十九在亲密关系这方面太没数了,黏人不说,还逮着什么人就一通乱亲……
万一十九住在王婶儿家里也这样怎么办?!
有几个人能挡住十九那种清纯又撩人的魅力?
十九长得那样白,若是别人……打住打住打住!!
连羽打了个冷颤,告诫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然而越来越多的隐忧仍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村里的小孩子总是欺负十九,他不在身边,有人会帮十九吗?
上一次十九从村里跑出来回到山上,万一下一次逃走不回山上了怎么办?
……
连羽不懂事时他曾埋怨妈妈抛下他离世,后来他对连岳的放弃耿耿于怀。
感情这种看不到摸不着的事最是靠不住,说什么你爱我我爱你,其实不过是一团软趴趴空堂堂的雪,本就不是长久之物,阳光一晒,立即脱形溃倒,融成一滩滩薄凉的残痕。
所以他不耐烦与任何人有牵扯,厌恶亲密——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反正早晚都要由浓转淡,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
没有联系,便没有需要斩断的那一天。
连羽心如乱麻,烦躁不已——虽然非他所愿,但十九对他确有依赖,这时斩断这种依赖,不也是他向来憎恨的抛弃吗?
阳光灿烂,苍翠环绕,十九站在浩渺之间不过一小团,连羽强迫自己压下躁动的心绪,向前走了几步,十九可怜的神色不住地在脑海中徘徊,运动鞋一脚踩到路上的一个小小水洼,已被阳光吸走了凉意的积水溅到他的腿上。
心间长草一样稳不住,霍地有什么从天而降干脆利落地将这些繁杂的思绪尽数盖下,他索性顺义而为,转过身,冲着眼巴巴望着这边的十九道:“胡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