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他千百度,日出到迟暮(2)

惟你不可辜负 凰梧 2643 字 2022-09-16

裴姝怡听了裴毅贤的一番话,既震惊又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事?她什么时候要杀裴廷清了?虽然当时她神志不清,但记得她动裴廷清床头的医疗仪器,是因为不相信裴廷清会变成植物人,她宁愿用自己的命来换裴廷清的健康,怎么会害裴廷清,让他死?

“言峤,怎么回事?”裴姝怡压制着情绪,上前一步问言峤,前几个月里她手机都不用了,更不看电视,不关心国内这边的报道,压根不知道言峤逼着裴廷清对外公布他们关系这件事。

言峤揪住裴毅贤衣领的手僵在那里,隔了一段时间他松开裴毅贤,转过身站在裴姝怡的面前,言峤用一种自责而沉痛的目光看着裴姝怡,他抿了一下唇,沙哑地开口,“对不起妈。”

“几个月前在我爸刚醒过来时,我因为会所而身陷牢狱,用自我伤害的方式威胁他,并且我误会了他是幕后的操纵者,既然他拿我们的性命布局,我就借此报复他,除非他给我们两人一个名分,若不然我就继续在牢狱中待下去。”

裴姝怡闻言身形一晃,伸手哆嗦地指着言峤,面色苍白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难怪下车时言峤要让她戴口罩,那是因为她已经成为被指点议论的对象了,言峤怎么能这样做?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以妻子的身份站在大众面前,虽然她曾经为此而悲哀过,但她害怕世人看待她的眼光,走在大街上时都会有人说她恶心、变态、乱n,怎么能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堂哥生儿育女?

而且她更在乎的是裴廷清和言峤的名誉,若不然这件事曝光了,他们以后还怎么做人?这样的丑闻传出去,就连整个裴家财阀都会受到重创,如此关系重大,难道言峤就掂量不出来吗?

裴廷清为了跟她在一起,已经做了太多,她也知足了,此刻裴姝怡又惊又怒,一手扶着额头,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纤瘦的身子有些站不稳,只好用一条胳膊按在了床头柜上。

言峤见状连忙伸手扶她,语气晦涩重复着说:“对不起妈。那时我以为裴廷清为了合并2k,吞并其他三大财阀家族,而把我们这些至亲之人当成他的工具和棋子,那天我和阿初开车去参加言瑾的葬礼时,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后来在无间岛上我和言瑾纷纷跌入悬崖,我摔断了腿,言瑾毁容,而妈你也疯了。”

“我以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裴廷清造成的,所以才想让他身败名裂,付出惨痛的代价,直到二叔在裴廷清病逝不久后来找我,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了我,我才知道我错怪裴廷清了。妈,对不起…………”言峤说着只觉得眼中泛起酸涩,某种液体快要冲破眼眶。

裴姝怡一下子把言峤推开,猛地转过头紧盯着言峤,她怒痛而又失望地说:“你竟然会认为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言峤,你怎么能如此误解他?”

“这些年无论是他身为你的教官叔叔,还是你的父亲裴廷清,他为你做了多少、有多爱你,难道你真的看不见吗?你不感激也就算了,你竟然还逼他、报复他,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来?”裴姝怡觉得心痛而又可悲,难怪裴廷清会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不再让任何人找到他。

他在言峤这个儿子身上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倾其所有给言峤最好的,但最终他得到了什么?亲生儿子不仅像外人那样误会他,还想报复他、让他一无所有,他该有多强大的心理,才能支撑承受这一切?

但即便是这样,他对言峤也没有丁点的责骂和怪罪,他依然纵容着、溺爱着言峤,而他没有做任何辩解,是因为他累了、对所有人都失望了,不再在乎任何人对他的看法和态度。

他在心灰意冷之下,决定从此死在所有人的生命中,而更可悲的是就算死了,那些他亲手培养、抚育长大的晚辈和言峤这个亲生儿子,也无一人去参加他的葬礼。

裴姝怡的心在一阵一阵地抽搐着,滴着血痛得无以复加,一只手掌按在心脏的位置,她都有些窒息了,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言峤有错该教训,但她呢?

那段时间该是裴廷清压力最大的时候,在裴廷清问她有没有爱过他时,她为什么要口是心非?为什么因为一时赌气,而不承认她有多爱他?她以为那次不过是小吵小闹,于是她跟他冷战。

若是坚持不下去了,她还是会主动认错、妥协,然而有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意外?他一睡不醒,就算她说再多遍我爱你,他也不会听见了,最后她的精神变得不正常,动了他的医疗仪器,想试探他是不是装的,确认他真的不会再醒来后,她疯了。

由此所有人也误会了她,以为她是要杀他,而裴廷清大概也这样认为吧?不仅儿子报复他,就连他曾经用生命守护着的女人,也说从来没有爱过他,甚至是想杀他,如此,他怎么可能不绝望?

所有的阴差阳错、是是非非,究竟谁的责任更大?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还活着,庆幸的是他放弃了所有,至少还没有放弃他自己的生命。

裴姝怡双眼通红地看着言峤,泪水湿透了她一张白皙而清丽的脸,仍旧那么年轻像是雨中的花朵,裴姝怡哽咽着,声音嘶哑地对言峤说:“你们觉得他野心大,要重新合并2k组织,在整个亚洲黑道称霸,并且吞并其他三大财阀家族,但你们却忘记了。”

“2k是他自己一手创建的,他十几年的心血,后来他白送给了段叙初,如今2k也被段叙初解散了。至于他要吞并其他三大财阀,换做是你,你难道不会为了扩展自己的生意,而试图除掉众多对手吗?因为蔚惟一是蔚家的掌控人,你爱蔚惟一,才有了正邪之分,觉得你的亲生父亲十恶不赦,但惟一根本不爱你,为了她而惩罚你的父亲,值得吗?”

“你让裴廷清对外公布我和他乱n,以及你和言潇的真实身世,那么报复他的同时,你自己又得到了什么?你有没有为我和言潇想过?”裴姝怡摇摇头,眼中只剩下悲凉和无力,“你该有多极端?报复别人,不惜把你自己也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