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曦,白洛恒站在都督府的石阶上,望着院中正在擦拭甲胄的士兵,他们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昂扬。
裴言与张迁并肩走来,甲胄上的霜花尚未消融,显然是刚从城外巡查回来。
“陛下,”裴言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勃梁残部已退往宁州,其主力折损过半,正是乘胜追击之机。末将愿率三万精兵,三日之内定能兵临宁州城下!”
张迁亦附和道:“水军已检修完毕,可顺江而下直逼宁州水寨。若水陆并进,宁州必破!”
周围的将领们纷纷颔首,眼中闪烁着求战的光芒。
收复辽州的大胜让军心振奋,每个人都想一鼓作气,将东北三州尽数收回。
白洛恒却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人:“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十日。”
“陛下?”裴言愣住了。
“此时不乘胜追击,恐让勃梁人有喘息之机……”
“喘息?”白洛恒转身走进府内,声音却传荡而来。
“我军连续作战半月,伤兵近万,粮草消耗过半。勃梁人虽败,却熟悉宁州地形,若我军疲惫深入,反倒容易中伏。”
他走到案前,铺开宁州舆图,指尖划过上面的山脉与河流:“宁州多沼泽,冬季冰封后更难行军。如今当务之急是清点粮草、救治伤兵,待制定详尽战略,再发兵不迟。”
张迁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明白过来:“陛下是想……先摸清宁州布防?”
“不错。”白洛恒点头。
“派斥候渗透宁州,查清勃梁援军动向与粮草囤积地。磨刀不误砍柴工,朕要的不是急功近利的胜利,是万无一失的收复。”
众将领对视一眼,虽仍有疑虑,却终究躬身领命:“末将领旨!”
消息传开,军营中虽有议论,却很快被休整的命令抚平。
士兵们卸甲休整,伤兵得到医治,辽州城内的炊烟渐渐多了起来,竟有了几分安稳的气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御京城中,东宫之内,太子白乾正站在廊下,手中捏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