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宣二十一年四月,皇城的春意终是浓得化不开了。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泼泼洒洒,姹紫嫣红压弯了枝头,连带着吹过宫墙的风,都带着几分甜腻的花香。
长恒宫的御书房里,却听不见半分喧闹。
白洛恒搁下笔,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案上的奏折堆得小山似的,大多是江南漕运疏浚的事宜,还有西北边境的屯田折子,字字句句都牵扯着万里江山的安稳。
他凝眸望着窗外,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当作响,倒叫他想起前几日楚王府的热闹。
那是次子白诚的加冠礼。
束发加冠,赐字明远,从此便是顶天立地的皇家儿郎。
礼成那日,白诚穿着一身玄色织金蟒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英气,又藏着几分沉稳。
百官朝贺,宗亲道喜,楚王府的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内院,映得整个府邸都透着喜气。
一晃眼,这孩子竟也十六了。
白洛恒唇边泛起一抹笑意,起身踱到窗边。
太子白乾稳重,三子白远聪慧,可若说最合他心意的,却是这个次子白诚。
他不像太子,生来便背负着储君的重担,步步谨慎;也不像三子,总爱钻营些诗词歌赋,带着几分文人的疏懒。
白诚自小就爱舞枪弄棒,长大了更是痴迷兵书武学,性子沉静,不争不抢,兄弟三人相处得极为和睦,从未有过半点皇子间的龃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