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乾静静听着,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吟了片刻。
他明白父皇的顾虑,也明白二弟的心思,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父皇所言极是,二弟确实冲动,缺乏领兵经验。只是……儿臣倒觉得,让他出征,或许也并非坏事。”
“哦?”白洛恒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原本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你倒说说,怎么个并非坏事?”
白乾上前一步,目光诚恳,语气沉稳:“父皇,儿臣以为,二弟的执拗虽是缺点,但换个角度看,亦是优点。他认准的事,必会全力以赴,若是能将这份执拗用在疆场之上,未必不能有所作为。更何况,此次北征,并非只是为了平定边境之乱,还有一层更深的考量,父皇或许未曾细想。”
“更深的考量?”白洛恒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正是。”白乾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父皇可还记得,大周立国之初,百废待兴,父皇为了犒赏那些跟随您南征北战的功臣,将兵权大肆分封。如今朝中诸位手握重兵的将军,如定襄将军王礼、以及如今的镇国公周云庆等人,皆是当年的开国功臣,他们手中掌控着边防军与各州驻守军队,兵力强盛。而父皇手中直接掌控的,唯有宫中的禁卫军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年来,大周不断对外扩张,疆域日渐辽阔,那些武将们也屡立战功,权势愈发显赫。父皇察觉到不妥,便开始逐步回收兵权,将一些重要的军镇划归中央管辖。可这般做法,虽让兵权逐渐集中,却也让那些武将心中颇有怨言。他们手握重兵,盘踞一方,若是长久下去,待他们积累足够的势力,难保不会心生异心,届时对大周的江山稳固,便是极大的威胁。”
白洛恒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白乾所说的这些,他并非没有察觉,相反,这正是他近年来最为担忧的事。
那些武将个个功高盖主,手握兵权,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让他寝食难安。他一直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分化他们的权力,却又怕操之过急,引发兵变,故而迟迟未曾行动。
“你是说,让诚儿出征,能够削弱这些武将的兵权?”白洛恒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正是。”白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此次北征,主帅未定,若是让二弟随军前往,表面上是让他历练,实则可以借着他皇子的身份,在军中安插皇室亲信,逐步渗透。二弟虽不能独自掌兵,但他身为楚王,身份尊贵,那些武将即便心中不愿,也不敢太过怠慢。待战事结束,父皇便可借着论功行赏的机会,对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将进行调整,将一部分兵权划归二弟麾下,或是直接收归中央。如此一来,既不会引起太大的动荡,又能不动声色地分化他们的权力,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看着白洛恒,继续补充道:“更何况,二弟是父皇的亲儿子,若是他能在军中建立威望,成为一方带兵的将军,那兵权便掌握在皇室手中,而非外人。将来即便有什么变故,皇室也有足够的力量掌控局面。父皇之前或许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比如刘积将军,他忠诚可靠,能力出众。但刘将军终究是外臣,即便他手握兵权,也终究是皇室的助力,而非皇室本身的力量。二弟则不同,他是皇子,是大周江山的继承人之一,让他掌握一部分兵权,实则是巩固皇室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