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恒自长恒宫离去,步履沉缓地返回长生殿,周身的疲惫并未因后宫之事落定而消减半分,反倒因触景生情,心头更添一层郁气。
殿内内侍早已恭立两侧,动作轻谨不敢有半分疏漏。
白洛恒落座御座,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间扫过御案上堆叠的奏折,却发现最上方赫然多了两封素色匿名奏折,无落款、无印鉴,孤零零地夹在百官奏折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眉峰微蹙,抬眼看向身旁内侍,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两封奏折,是何人递来的?”
守在殿内的内侍连忙躬身跪地,连连摇头,声音恭敬又带着几分惶恐:“回陛下,奴才们不知晓,只知这两封奏折是混在今日朝臣呈递的奏折之中,由通政司一同送入殿内的,并未见有人单独呈递。”
白洛恒闻言,心中顿生疑窦。朝堂之上,匿名奏事本就少见,更何况是两封同时送至长生殿,此事绝非寻常。
他伸手拿起第一封匿名奏折,缓缓展开阅览,只看了数行,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拧起,眸中掠过一丝冷厉。
奏折之上,字字句句皆是匿名检举齐王白远,称其暗中勾结朝中官员结党营私,培植自身势力,更借着此次陛下选秀之事暗中操作,妄图将亲信安插后宫,以此窥探圣意、干涉内宫事务,为自己谋夺储位铺路。
初看此内容,白洛恒心中尚存几分疑惑,只当是有人恶意构陷皇子。
可转念一想,白日选秀之时,那十位女子之中,留下的沈清欢、苏婉凝、林疏月三人,前两位应答滴水不漏,沉稳得远超同龄少女,看似完美无缺,却偏偏透着一股刻意雕琢的反常,绝非未经世事的闺阁女子所能拥有的气度。
这般念头一闪,他心头的疑云瞬间浓重了几分,指尖缓缓将第一封奏折合上,搁置在御案一侧,并未言语。
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白洛恒又拿起第二封匿名奏折,展开的瞬间,眸色愈发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