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刚蒙蒙亮,白洛恒便换上素色常服,亲自带着太子白诚,以及一众内侍侍卫,出城前往皇陵祭拜。
皇陵坐落于御京城外的青山之中,松柏常青,肃穆庄严,宣定皇后的陵寝,便在陵园最中心的位置,墓碑上“爱妻宣定皇后之陵”几个大字,是白洛恒亲手所书,笔力苍劲,却藏着思念。
抵达陵前,白洛恒令太子与一众随从在陵外等候,只留下怜月在旁伺候,自己则独自走到墓碑前,缓缓跪下。
他没有让内侍摆放祭品,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文字,看着妻子的名讳,眼眶渐渐泛红。
五年了,这是妻子离开的第五个年头。
这五年,他度过了无数个漫长的日夜,每一日都过得无比煎熬。
失去了最知心的枕边人,被愧疚与噩梦缠身,执掌万里江山,却无人能说一句心里话,他虽是帝王,却活得无比孤独。
他对着墓碑,仿佛妻子就站在眼前,声音沙哑,缓缓诉说着心底的话:“皇后啊,朕来看你了。转眼五年过去,这五年,朕感觉比这一生度过的时光还要漫长。”
“你走之后,朕时常想起当年,我们在建安相依为命的日子,那时身边有你,心里总是安稳的。你总劝朕,放下心中的戾气,多念及亲情,可朕当年被权力蒙蔽双眼,做错了太多事,负了太多人,如今想来,满是悔恨。”
“不过你放心,如今一切都好了。太子诚儿成熟稳重,能堪大任,后宫和睦,儿孙绕膝,朕终于放下心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拂过墓碑,语气变得平静而释然:“朕知道,自己大限快要到了,这些日子,身体日渐衰弱,夜里虽无噩梦,却也能感觉到,时日无多。不过朕不害怕,等朕处理好身后事,将这江山稳稳托付给下一代,朕就能来陪你了。到那时,朕再也不是什么帝王,只是你的夫君,我们再也不分开。”
絮絮叨叨说了许久,从朝堂政事,到儿孙琐事,再到对她的思念,仿佛要把这五年的心里话,全都诉说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