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青帝苑,劫后的生机正如同初春融雪后的溪流,虽细弱却顽强地复苏。被枯萎之力荼毒过的土地,在沐瑶本源的滋养和楚萧混沌珠残留的温养气息共同作用下,褪去了死寂的灰败。焦黑的枝干上冒出了细小的嫩芽,干涸的灵泉重新渗出清冽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新叶混合的清新气息,虽远不及鼎盛时的磅礴,却带着一种劫后重生的珍贵宁静。
楚萧正蹲在一片被枯萎之力边缘波及、显得蔫头耷脑的普通灵花草圃旁。他手中并无什么高深的法诀光华,只有一双沾着泥土、布满茧子的手。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根部受损的“月影兰”从板结的土块中挖出,动作轻柔得如同在矿洞深处剥离一块易碎的稀有矿石。丹田内混沌珠缓缓流转,一丝极其内敛温和的灰蒙气流顺着指尖渗出,并非强行注入,而是如同最细润的春雨,悄然浸润着月影兰受损的根系,抚平那些被死气侵蚀的裂痕。
“根系伤了三成,但主脉未断,”楚萧低声自语,如同经验丰富的矿脉勘探师评估矿苗,“挪个窝,松松土,透透气,兴许还能活。”他熟练地在旁边松软肥沃的土壤里挖好新坑,将那株病恹恹的月影兰重新栽下,又用手指小心压实根部周围的泥土。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手下并非一株凡草,而是关乎矿道存续的命脉矿苗。
翠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花圃边缘。沐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冰蓝色的裙裾拂过新生的草叶,周身散发着温润平和的青木气息,翠绿长发如同流淌的春泉,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劫难过后,她眉宇间那份因本源受损而显的疲惫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深沉的生机,如同经历过风雨的古木,愈发沉凝。她手中捻着一节刚从苑中生机最盛的“生生泉”畔折下的灵藤。藤身不过尺许,通体翠绿欲滴,仿佛凝聚了最纯粹的春意,柔韧的藤体表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盎然绿芒,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她的目光,越过了楚萧专注的背影,落在了他随意插在腰间、那柄陈旧斑驳的矿镐上。镐头黝黑,刃口布满崩裂的豁口和常年与矿石摩擦留下的深刻划痕。木柄早已断裂过一次,被一种粗糙的黄褐色物质——似乎是某种坚韧的苔藓混合着矿泥——勉强糊住、缠绕固定,如今那苔藓也已干枯发黑,勉强维系着镐头与半截断柄的连接,仿佛随时会彻底散架。这柄饱经风霜的矿镐,与这仙家帝苑格格不入,却是楚萧“始于微末”最直接的见证。
沐瑶莲步轻移,走到楚萧身侧。楚萧刚栽好最后一株“星点蕨”,察觉到来人,直起身,用沾着泥的手背蹭了下额角,留下一点泥印,露出一个矿工式的、带着劳作后满足感的笑容:“沐瑶帝尊。”
“嗯。”沐瑶轻轻颔首,温润的眸光落在他腰间那柄破旧矿镐上,停留片刻。随即,她抬起纤白如玉的手,将那节流淌着盎然生机的翠绿灵藤递向楚萧。藤身在她掌心微微蜷曲,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颤动,绿芒流转不息。
“此藤,名唤‘韧春’,”沐瑶的声音依旧清泠,如同山涧清泉击石,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如同春阳融化了最后一点冰棱,“予你。”
楚萧微微一怔,看着那节一看便知非凡品的灵藤,又低头看看自己腰间断柄破镐,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帝尊…这…给我的镐子?”他有些不敢相信。这灵藤蕴含的生机之力,比他刚刚费力救活的那片花圃加起来还要浓郁!
“万物有灵,器亦有魂。”沐瑶的目光扫过矿镐上那些深刻的战斗与劳作痕迹,声音平和,“此藤坚韧,可承金铁锋芒,蕴木之生机。或可…补尔旧器之缺。”
话音未落,那节名为“韧春”的灵藤仿佛听懂了主人的心意,竟从沐瑶掌心自动飘起!它如同一条翠绿的灵蛇,带着欢快的绿芒,瞬间缠绕上楚萧腰间那柄矿镐断裂的木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