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姜璃动了。
她并未回应众帝关于布防或反击的提议,反而缓缓低下头。那托着粗陶碗的玄黄神光微微收敛,让碗缓缓落回她依旧摊开的掌心。她的目光,并未再看碗中水纹,也未看那丝致命的暗金磁光,而是长久地、专注地凝视着碗沿那道粗粝的裂口。指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轻轻拂过那道曾割伤楚萧递碗时手指的陶壁裂痕。
触感冰冷,粗粝,带着凡尘的烟火与伤痕。一如他帝袍下那抹洗得发白的粗麻内衬,一如他深深刻在石柱上那朴拙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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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了头。
视线越过亭栏,投向下方那刚刚经历浩劫、正在无数帝庭修士与山灵努力下缓慢修复的巨大山体。烟尘未散,伤痕犹在,但新生的岩脉在玄黄神光滋养下,正顽强地弥合着裂缝。而在那一片忙碌中,她清晰地看到那个灰扑扑的身影——楚萧的分身正指挥着众人,动作间依旧带着矿工特有的利落与实在,仿佛刚才在流沙中硬撼地脉的不是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暖流,如同大地深处最醇厚的熔岩,悄然漫过心田,冲垮了万载冰封的心防。无关契约的强制,那是承载万物的大地,对另一颗愿以凡躯为基、负起苍生重担的“顽石”,最本源的共鸣与最高的认可。
温润的唇角,极其罕见地、极其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那笑意冲淡了她眉宇间的霜雪与疲惫,如同初春的阳光融化了冻土。
她收回目光,转向身旁那个自微末走来、以凡骨撑起一片天的身影,玄黄的眸底清澈而坚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观山亭内,如同磐石落地,宣告着某种亘古的契约:
“…此石,甚稳。”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一股浩瀚、磅礴、沉稳如山岳初成的玄黄神光,毫无征兆地从姜璃眉心轰然爆发!神光流转,在她光洁的额间迅速勾勒、凝聚,化作一枚形如厚重基座、承载八荒、纹路古朴苍茫的奇异印记!印记成型瞬间,璀璨厚重的玄黄光华流转不息,散发出镇压地脉、承载万物的无上法则之力!
磐石基座印记——成!
几乎在同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