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归源初试孕光茧】

“让这饿得嗷嗷叫的‘芽’,回到它真正的‘娘’身上去?”

楚萧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他手指的方向,是藤篮深处那块最大的、彻底焦黑枯萎的九色堇主体碎片。

短暂的寂静。

“哈!” 赤阳女帝苏凰第一个打破沉默,赤金火焰发无风自动,如同被点燃的熔金,金瞳中满是荒谬与不耐,“折腾!刚消停一会儿,你这矿奴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嫌我们被吸得不够快?” 她周身残余的焚世真火因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热浪灼人。

阴影中,幽冥女帝幽萝的身影在冥雾里若隐若现,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她那冷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幽幽的语调如同从九幽之下飘来:“小心哦…小矿奴。反哺不成,被吸得渣都不剩…那滋味,可不好受。” 她修长如寒玉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拂过颈间那枚泪滴状的魂玉项链,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庚金女帝云斩月端坐如剑,白金发丝根根如刃,反射着冷冽的光。她甚至没有看楚萧,目光锐利如实质,穿透藤篮,落在焦黑的碎片上,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凡躯蝼蚁,妄动法则本源遗蜕?找死!” 她指尖微动,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庚金锋芒在指尖吞吐不定,仿佛随时要斩断这“荒谬”的念头。

唯有青木女帝沐瑶,墨绿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如同枯木逢春的希望之火。她不顾虚弱,身体微微前倾,缠绕发髻的嫩芽藤蔓似乎都挺直了几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颤抖:“能…能成吗?楚萧!那是…那是九色堇重生的唯一希望!” 她眉心那枚枯荣枝桠印记,随着她的情绪,竟有微弱的新绿光芒流转。

楚萧对赤阳的嘲讽、幽萝的诡语、庚金的斥责置若罔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藤篮里那点微弱的翠绿与那块巨大的焦黑之间。一种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断的联系感,在他混沌珠的感知中若隐若现。

“试试才知道。”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矿工面对未知矿脉时的沉静与决绝。他不再看众帝,转身,竟从腰间一个破旧的皮囊里,掏出了一盏极其普通的矿灯!

灯身是粗糙的玄铁,沾满了洗刷不掉的矿灰和油污,灯罩是厚实的、被熏得发黄的云母石片。这是最底层矿奴下矿的标配,廉价、简陋,却能在最深的黑暗和污浊中,燃起一团指引生命的光。

楚萧动作熟稔地打开灯罩,取出火绒,对着灶台里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引燃灯芯。

嗤…噗!

一团豆大的、昏黄却无比坚定的暖光,在矿灯中跳跃亮起!这光芒远不如帝力璀璨,甚至有些黯淡,却带着一种凡尘烟火般的温暖与执着,瞬间在充斥着混乱能量气息的废墟中,撕开了一小片安稳的光域。

楚萧将点燃的矿灯稳稳放在藤篮正下方的一块厚土源石上。昏黄的光晕向上弥漫,温柔地笼罩着藤篮底部,恰好将那块焦黑的主体碎片和那点翠绿的微芽囊括在内。光芒映照下,藤篮粗糙的韧春灵藤纹理、源石碎片上的大地脉络、甚至微芽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矿灯引路,接引迷途的兄弟回家。” 楚萧低语,如同念诵矿工古老的箴言。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脊骨处传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额角青筋瞬间暴凸,冷汗浸透了鬓角。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对着矿灯上方的藤篮。眉心混沌珠的虚影前所未有的清晰,一丝丝凝练如实质的灰色混沌气,艰难地从他指尖流淌而出。这气流不再散逸,而是如同最坚韧的藤索,小心翼翼地探向光晕笼罩的核心——目标,是接续那微芽与主体碎片之间几乎断绝的“脐带”!

嗡——!

混沌气之桥刚刚触及微芽与焦黑碎片的边缘,一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排斥能量骤然爆发!那感觉,像是一个垂死挣扎的巨人,用尽最后力气拒绝外来的触碰!焦黑的碎片表面,枯萎的痕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加深,散发出浓烈的死寂气息!

噗!

楚萧身体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灰气(非血),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指尖刚刚凝聚的混沌气桥,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蛛丝,瞬间崩断、溃散!

“哼!” 苏凰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金瞳中火光跳动,带着“果然如此”的嘲弄。

“意志倒是不错,可惜…太弱。” 云斩月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锐利的目光却紧紧盯着楚萧颤抖的指尖和那盏顽强燃烧的矿灯。

楚萧牙关紧咬,齿缝间发出咯咯的摩擦声。脊骨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眼神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那点矿洞深处的绿芒幽幽燃烧,死死锁定着矿灯光晕下那点微弱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