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瞳孔深处，那点源自矿洞最深处的幽幽绿芒，如同不灭的星辰，死死地锁定在光茧之上。他的手指，尽管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指尖流淌出的混沌气却稳得不可思议，一丝丝，一缕缕，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穿行、抚慰、引导，精准得如同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宝。那专注的神情，近乎一种虔诚。

一种……卑微矿奴对生命本身最原始、最沉重的虔诚。

苏凰心头毫无征兆地一刺。

那句早已滑到唇边的、更刻薄的嘲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卡在了喉咙里，灼得她生疼。她赤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矿奴帝尊此刻的姿态——不是卑微的讨好，不是无能的强撑，而是一种将自身碾入尘埃、也要从死境中抠出一线生机的、近乎残酷的执着。

就在这时！

嗡……

藤篮里那团一直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的九色光茧，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平稳的嗡鸣！茧身那流转的九色光华骤然明亮了一瞬，又迅速内敛，如同呼吸般稳定下来。光茧表面那些象征着内部混乱的、细微的涟漪状波动，肉眼可见地平复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婴儿酣睡般的平稳“呼吸”韵律，取代了之前贪婪无序的吞噬感，开始有序地汲取着楚萧引导来的温和能量与周围平和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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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这短暂而艰难的平稳，是光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活”了过来！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盎然生机的九色光晕，如同最轻柔的羽毛，从稳定下来的光茧中飘散出来，拂过楚萧布满汗水与疲惫的脸颊。

那光芒拂过的瞬间，楚萧紧绷如铁石的脸上，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个笑容，更像是在无尽黑暗的矿道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凿开岩壁，终于看到了一线天光时，那种混杂着极度疲惫、巨大后怕、却又有千斤重担暂时落地的、无法言喻的郑重与…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温柔。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嘶哑得不成调的音节：“……活…着…”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仿佛用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