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穿天地的混沌光柱缓缓消散,留下永冻极渊核心一个巨大虚无的深坑。混乱的法则碎片和冰晶尘埃如雪末般簌簌落下,死寂重新笼罩,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冻结灵魂的绝望,更像是一场惊天动地毁灭后的余烬。
力竭的凌清雪跪坐在冰冷破碎的玄冰上,单薄的身体在残存的能量乱流中微微摇晃。她那倾泻如瀑的银白发丝,此刻尽染霜雪,失去了所有光泽,枯槁地披散在肩背,映衬着那张冰雕玉琢的容颜苍白到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寒风中彻底消散。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冰碴摩擦声,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冰魄般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清冷锐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悬浮在两人之间的,是那枚纯净无瑕、流转着柔和月华的晶石——月魄寒髓。它如同黑暗中最温柔的灯塔,散发着精纯而清冷的本源气息。凌清雪伸出仅存的右臂,指尖颤抖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迟疑,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凉的晶体。
嗡!
寒髓骤然光华大放,柔和的光芒将凌清雪完全笼罩。冰晶的核心深处,光线奇异地扭曲、折射,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影像缓缓凝聚成形——那是一个穿着小红袄、扎着羊角辫的幼小身影,脸蛋圆润,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带着天真无邪、甚至有点傻气的灿烂笑容。
是妹妹!
凌清雪冰封千年的心湖,在这一刻被彻底凿穿!无尽的哀恸、悔恨、迟来了万古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冲垮了她所有的壁垒。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扑向那虚幻的影子。
然而,那小小的虚影,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睛,却并未看向她这个姐姐。小小的头颅轻轻转动,视线越过凌清雪,落在了旁边刚刚苏醒、正挣扎着试图坐起来的楚萧身上。
虚影对着那个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却挣扎着不肯倒下的男人,极其自然地,如同看到一位值得信赖的故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凌清雪的灵魂深处炸开!万载冰封的孤绝,被这无声的认可瞬间击得粉碎!
“咳!咳咳——!”
剧烈的呛咳打破了死寂。楚萧猛地侧过头,一大口带着暗红内脏碎块和冰渣的污血喷溅在身下的玄冰上,迅速冻结成一片狰狞的猩红冰花。混沌珠反哺的磅礴生机在他干涸的经脉里奔涌,强行将濒死的他拽了回来,但身体的创伤和极寒侵蚀带来的剧痛依旧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艰难地撑起半边身子,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冰渊里格外清晰。视线还有些模糊,但本能地,他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旁边那道几乎要被寒风撕碎的脆弱身影。
是凌清雪。
那个孤高绝尘、冻结万物的寒月女帝,此刻脆弱得像个一碰即碎的琉璃人偶。银发染霜,冰颜惨白,单薄的身体在无法控制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一股混合着矿洞求生本能和守护意志的冲动,瞬间压倒了楚萧自身的伤痛。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动作粗鲁而急切。不顾自己上身破烂的玄底帝袍早已被血污和冰棱撕扯得不成样子,他猛地发力,“嗤啦”一声,将这件勉强蔽体的残破外袍狠狠撕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