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最细腻的金沙，透过混沌归源殿寝宫高窗上流转的星云符文，温柔地洒落。

混沌温玉榻宽大得如同小型云台，温润的玉质自发调节着最适宜的温度与硬度，滋养着榻上沉睡的十道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混沌气息，混合着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奇异交融的本源幽香，宁静而安谧。

楚萧的意识从深沉的疲惫中缓缓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颈侧传来一阵温热微痒的触感，像是有几缕柔韧的丝线轻轻拂过。紧接着，是左侧肩臂被一种弹性十足的丰腴温暖紧紧贴着，右侧则压着一条纤细却蕴含着惊人韧劲的胳膊，带着细微的、令人酥麻的电流感。腰间似乎还搭着一只微凉滑腻的手，足踝处则有轻盈如羽的触碰……

他眼皮微动，沉重的眼帘缓缓掀开。

沉静如渊、蕴藏混沌星云的眼眸，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所及，并非寝宫那玄黑深邃、流转星纹的穹顶。

而是九张在极近的距离内，毫无防备、沉静安睡的绝世容颜。呼吸交织，气息可闻。她们以他为中心，或倚或靠，如同环绕星辰的瑰丽星轨，将宽大的混沌温玉榻填得满满当当。

赤阳女帝苏凰侧卧在他左肩，那张炽烈如骄阳的面庞离他下颌不过寸许。熔金渐变赤红的长发如同流淌的火焰瀑布，肆意铺满了他的肩颈和枕畔，几缕顽皮的发梢正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在他颈侧皮肤上轻轻扫动，带来阵阵温热酥痒。她小麦金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熔金光泽，深V领的战甲帝袍领口下，一道繁复的太阳神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烈焰飞凰髻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平添几分慵懒。

几乎是紧贴着苏凰，寒月女帝凌清雪以一种近乎悬浮的优雅姿态，半倚在楚萧左侧。及踝的银月倾瀑式长发流淌着冰蓝与水银的冷光，有几缕与苏凰的赤金发丝微妙地缠绕在一起。她永夜冷玉般的肌肤在晨光下仿佛半透明的冰晶，周身萦绕的寒雾冰晶淡薄如纱。似乎是感应到苏凰颊边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她闭着眼，一只冰玉雕琢般的纤手却无意识地抬起，带着清冷的月辉，极其自然地伸向苏凰的脸颊，指尖轻柔地替她将那几缕赤金发丝拢回耳后。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苏凰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熔金色的眼瞳初时还带着一丝睡梦的迷蒙，但在看清近在咫尺的凌清雪，以及她那只正触碰自己发丝、带着寒月气息的冰玉手指时，金瞳中的火焰瞬间点燃，炽热而明亮，带着一丝被打扰和被“侵犯”领地的本能警惕。

凌清雪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如万载寒潭，毫无波澜地迎上苏凰燃火的金瞳。替对方拢发的指尖微微一顿，并未收回，周身本就淡薄的寒雾却无声地浓郁了一丝，冰晶颗粒在两人之间极其微小的空间里凝结、悬浮。

一炽烈如火，一清冷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