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一切时,她的动作依旧带着寒月女帝特有的清冷与优雅,却又分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与生涩,仿佛这是她从未做过、也极少与人这般亲近的事。
楚萧在彻底陷入沉眠的前一瞬,只感觉到后脑接触到的并非预想中的冰冷坚硬,而是一片不可思议的柔软与微凉,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如雪后初霁般的清冷香气,颈后更是贴着一块温润之物,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最后一丝不适。他无意识地在那片微凉柔软的“玉枕”上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安稳,沉沉睡去。
凌清雪的身体在他蹭过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悬停在半空、原本欲要收回的手也顿住了。
她低垂着冰雪般的眼眸,凝视着枕在自己腿上安然入睡的男子。
睡梦中的楚萧,褪去了平日里的坚韧、阳光或是偶尔的帝尊威严,眉宇间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安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只是那眉头,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即便在沉睡中,依然微微蹙着,仿佛还在潜意识里承担着什么重担。
凌清雪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那双倒映着冰月霜华的眸子里,清冷的光芒微微流转。她迟疑地、极慢地抬起另一只手,纤纤玉指如同触碰易碎的冰晶般,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落在他微蹙的眉心。
指尖冰凉,却蕴含着月魄寒髓特有的宁神之力。
她极轻极缓地,用指尖抚过那抹蹙痕,试图将其熨平。
她的动作生疏而小心,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却又无比陌生的事情。那常年冰封的绝美面容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极致冰寒,却在不知不觉中收敛了许多,连带着她裙摆周围散落的冰晶尘雾,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她就这般静静地坐着,任由楚萧枕着她的腿安眠,一只手还轻轻搭在他的眉间,维持着那个生涩的安抚姿势。
池水氤氲的霞光柔和地映照着她清冷绝尘的侧颜和楚萧沉睡的面容,勾勒出一幅静谧而温馨的画面。
池边其他几位女帝早已默契地停下了疗伤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