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冷意,死死地盯着江峋。
“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山里不比城里,现在天热,尸体放不住,会臭的!”
“再说了,我已经请人看过日子了,今天就是下葬的吉时。”
“耽误了时辰,我孙子在底下都不得安生!”
他把“风俗”和“迷信”这两块盾牌举得高高的,话说得理直气壮,滴水不漏。
江峋在心里“呵”了一声。
“马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顺达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
“现在是刑事案件!不是你家办红白喜事!”
“什么吉时不吉时的,都得往后稍稍!在案子查清楚之前,尸体绝对不能动!”
他的声音又粗又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们现在,需要立刻开棺,对尸体进行详细检查!”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马景旺也霍然起身,干瘦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行!”
“绝对不行!”
他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把他开膛破肚,让他死了都不得安宁吗?!”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马景旺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我孙子的棺材!”
他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那副样子,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屋外的哭声和哀乐似乎都小了下去,院子里吊唁的亲戚邻居们听到了里面的争吵。
纷纷围了过来,堵在了这间空屋子的门口,对着里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警察怎么回事啊?人都死了还不放过?”
“就是啊,太缺德了,还要开棺?”
“村长都这么大年纪了,孙子没了,他们还来逼他,有没有人性啊!”
一句句夹杂着方言的指责,清晰地传进屋里。
赵顺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在这些思想传统,宗族观念极强的村民眼里。
他们现在的行为,就是大不敬,是在刨人祖坟。
要是真强行开棺,恐怕会立刻激起众怒,引发群体事件。
到时候别说查案了,他们几个人能不能安全走出这个村子都难说。
他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桌上,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