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在旁边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赶紧又往前膝行了半步。
“陛下,臣有事禀。”
昭德帝皱了皱眉,“说。”
“启禀陛下,绯儿是臣的原配发妻陈氏所生。陈氏原本是京城人士,婚后便随臣赴任益州,生下绯儿后不久,夫妻间生了些嫌隙。”
他说到这里,又偷偷看了柳氏一眼,柳氏将脸别过去,根本不看他。
“陈氏她性子执拗,一气之下便带着刚满周岁的绯儿回了京城娘家。”
“臣多次修书相劝,她都不肯回益州。”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后来陈氏染病,缠绵病榻一年有余便撒手人寰。”
宋云绯垂眸听着,十指轻轻地收紧了些。
原主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温柔印象,就是陈氏?
宋濂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
“臣是在绯儿三岁多那年,才终于将她从京城接回了益州。绯儿记得的那桥,的确是京城的五通桥。”
“臣初识发妻时,便常去那桥上喂鱼。”
他大概是想到了发妻独自回到京城,带着女儿到桥上喂鱼的场景,眼角竟隐隐泛出些泪光。
昭德帝听完这番话,看着宋濂那双发红的眼睛,心中知道他并未说谎。
然而,他原本松缓下来的面色又忽然凝重起来。
他将手中念珠轻轻放在御案上,沉声问道:“陈氏娘家在京城何处?”
宋濂抬头回道:“回陛下,陈氏娘家住在京城南城的陈家巷,她父亲陈之洲曾是翰林院编修。”
“陈之洲?”
昭德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拇指在御案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嗯。”
他转头朝汪海递了个眼色,汪海忙垂首,心中暗暗记下。
难怪此前查到宋濂续弦柳氏时,其家世根本与京城毫无关联。
昭德帝又看向宋云绯,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便朝着汪海吩咐道:“给宋姑娘赐座。”
汪海亲自搬了把绣墩过来,放在宋云绯身侧。
等着宋云绯落了座,昭德帝才又温声问道:“宋姑娘,你可还记得你母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