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靳寒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也从那碗香喷喷的红烧肉挪到了宋云绯的脸上。
清冷的月光映在上面,比方才她在灶房时,显得有些苍白虚弱,但那双眼睛却比他刚走进院子时明亮了许多。
宋云绯的眸光里没有前几日的那些闪躲,也看不出什么多余的心思,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你说。”
楚靳寒喝了口小米粥,胃里的温暖让心情莫名好起来。
宋云绯却没急着开口,而是从袖中取出那方折叠好的帕子,在石桌上慢慢展开。
帕子上绣的那只圆头翘尾的小老虎,在月光底下显得愈发稚拙天真。
楚靳寒的视线落在那只小老虎上,端着粥碗的手微微停了停。
他想他应该猜到了她的真实目的。
“我想将允儿和莺儿接到晚照阁来,我亲自照看。”
秋风拂过,院子里沙沙地响了一阵。
楚靳寒埋着头继续喝着小米粥,直到慢慢将碗中的粥都喝了个干净。
他把碗轻轻地搁在石桌上,这才抬起头看着她。
“晚照阁距离孤的承乾殿太远,你怀着身子尚且需要人伺候,又如何还能再看顾那两个幼童?”
原本将她送来晚照阁,他就一直心里难安,若再依她的话,将那两个幼童送到晚照阁来,他是真的怕累到她。
况且,张婶儿那件事,他心中总是想让她渐渐淡忘掉的。
若是将那两个孩子送来,她每日都会去忧伤思虑,倒平白会给两人之间的感情增加些不必要的麻烦。
宋云绯早料到他会这样说,嘴角轻轻牵了牵。
“殿下莫非忘了,在南山村的时候,那间茅草屋可比现在这晚照阁简陋太多,我和你不也过来了?”
楚靳寒沉默一息。
“南山村并无旁人觊觎,再者此一时,彼一时,如何能相比较?”
“晚照阁也没有。”
宋云绯话接得极快,声音却慢条斯理。
“民女懂得,殿下将民女迁至此处,并非宫里那些人猜测的那般对民女始乱终弃,而是因为这里偏僻冷清,那些生出异心的人反倒会觉得不值当来此生事。”
楚靳寒抬眼看她,月光在他的瞳仁里碎成细密的星星点点,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原来他心里的打算,她都是懂的。
回宫以来,他几次三番想向父皇请赐婚的恩旨,可总被不着痕迹地扯开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