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恰好移动半寸,斜斜照进堂中,将她面前那方香案的檀木纹路照得分明,也将她的侧脸映出了暖融融的轮廓。
那张脸。
那个下巴的弧度,那截露在袖口外面略显纤瘦的手腕,还有垂眸是睫毛投下的那一小片阴影。
没错,就是她。
月池边上,月光底下,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晚他回去后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宿,连她衣袖上沾了几片碎叶都记得分明,怎么可能认错?
可母妃方才唤她宋姑娘?
她真的是皇兄带回来的那个宋姑娘?
“母妃。”楚靳棣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偏了偏头,“她真的是宋姑娘?”
“你这孩子,莫非红袖那丫头还带个假的宋姑娘来不成?”
贤妃笑笑,转身朝着自己的椅子走去,坐下后又朝宋云绯道:“宋姑娘,棣儿在我宫里向来随意,你别怪他。”
宋云绯也露出浅浅一笑,随后也跟着到自己刚才坐的那椅子上坐下。
“无妨,民女和殿下其实早就见过。”
贤妃一愣,“哦?棣儿,怎么没听你说过?”
楚靳棣这才确定眼前这位,的确是曾救过皇兄的绣娘,也是皇兄在乡野时妻子。
虽说现在父皇并未正式下旨册封,但据传她已经怀有皇兄的子嗣,看来将来也是会有个名份的。
楚靳棣神情立时变得肃然,眸中隐隐带笑,他朝着贤妃恭敬答道:“宋姑娘说的没错,那日在月池湖畔,儿臣托宋姑娘的福,尝到了月池秋水,实在幸甚。”
贤妃闻言面色变得更加温和,她没有去细思楚靳棣话中含义,只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前些日子,你皇兄送了两个孩子到储秀宫来养着。”
“后来本宫才知,那两个孩子原本是宋姑娘的亲人,你皇兄前日又遣墨风来领去了晚照阁。”
“宋姑娘今日便是特意过来道谢的。”
张婶儿那两个孩子的事,楚靳棣自然是知道的。
当时还是他提议让皇兄暂且先送到储秀宫,让母妃看顾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宋云绯竟然忽然被罚去了晚照阁,偏生皇兄还在此时将那两个孩子又给送了过去。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晚的小宫女,正是眼前这位宋云绯宋姑娘。